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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走后没几日，威远侯府——如今已是镇海公府——再次挂起了白幡。
系统其实早在多年前就回来了，确认任务成功后，便要送她回去。
是她用自己的奖励，一天天，一年年，硬是留在了这里。
直到孩子们各奔东西、直到张氏卧床不起。
然后，就是姚氏。
姚氏这一走，仿佛抽走了她强留于此的最后一丝支撑。
府里上下都以为老太太是悲伤过度，兼之年事已高。
只有萧锦瑟自己知道，那锚定她灵魂于此的、最鲜活滚烫的人间牵绊，断了。
她躺在床上，拒绝用药，只偶尔啜几口清水。眼神常常放空，望着帐顶，唇角却时而会微微弯起一点，像是在回忆什么极有趣的事。
林破晓带着孩子们跪在床前，永昌帝下了朝便匆忙赶来守在门外。
萧锦瑟的意识开始模糊，时间的界限消融。
她仿佛又站在了永宁侯府门前，中气十足地破口大骂；又坐在厅堂上，看着底下那群小鹌鹑似的媳妇孙女，恨铁不成钢地拍桌子；又看见姚氏偷偷摸摸记录《婆母语录》时发亮的眼睛；想到张氏和姚氏去世前说的同样的话。
这俩傻孩子，自己都是大人了，还要她们疼什么疼。
可话是这么说，姚氏最后的那句话却在她逐渐沉寂的识海里，如同最后的钟鸣，清越回荡。
她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哎，两个傻孩子。
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一切。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萧锦瑟猛地睁开眼。
没有雕花拔步床，没有银炭暖阁，没有萦绕不去的药味。
眼前是刺目的白炽灯光，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冷冽气息。她眨了眨眼，视线聚焦——狭窄的房间，冰冷的铁架床，印着编号的白色被褥。
精神病院的病房。
她回来了？不，等等...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小而粗糙，布满冻疮和新旧伤痕，分明是一双属于孩童的手。
记忆碎片汹涌而来：这是她十岁那年，从那个名为“家”的魔窟里拼命跑出来，没吃没喝在街头躲藏了两天，最终因为体力不支晕倒在路边，被巡逻的片警发现后送来的地方。
那对“养父母”闻讯赶来，颠倒黑白，说她有“暴力倾向”“精神问题”，于是，她就被暂时留在了这个观察病房。
然后萧锦瑟就暴怒了。
不是，系统这个狗玩意，是在耍她玩吗？！
就算那十亿奖金是真的，就算那两立方米空间还能用，在这个时间点，在这个连身体自主权都没有的十岁孩童身上，有什么用？
她能立刻掏出黄金自立门户吗？她能瞬间学会高深知识震惊世人吗？
她连走出这扇门，都需要成年人的许可！
心里骂骂咧咧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然后推开。
走进来两个女人。
一个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套裙，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神色严肃而冷静，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她身上。
另一个穿着常服，但身姿挺拔，眼神明亮坚定，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正气。
她手里拎着一个印着小熊图案的崭新保温桶，看向萧锦瑟时，眼神下意识地放柔了些。
穿西装的女人先开口，声音清晰平稳：“萧锦瑟小朋友，你好。我叫张婧，是一名律师。”她指了指身边的同伴，“这位是姚敏，是一名警察。”
萧锦瑟下巴都要掉了。
张...婧？
姚...敏？
搞咩啊？！
cosplay？
姚敏走上前，没有靠得太近，蹲下身，与小床上的萧锦瑟平视，将保温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温和：“我们了解了你养父母的情况，以及你...之前的遭遇。别怕，法律会保护你，他们不会再伤害你了。”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接话道：“是的。我们已经启动了法律程序，申请撤销他们的监护权。关于你后续的安置问题...”她和姚敏对视一眼。
姚敏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回到萧锦瑟脸上，那眼神里的温柔，像极了某个午后，递给生病晚辈一碗热汤时的模样。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孩子，如果你愿意...我和张阿姨，想共同申请成为你的监护人。你可愿意？”
萧锦瑟怔怔地看着她们。
想说，找死啊，想占老身便宜？
可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决堤般滚落下来。
MD！
她们说的，居然是真的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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