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工作服准备上岗磨面的女知青,在磨盘背后发现了浑身是血的陈晓天。
众人听到动静,纷纷往磨面坊跑。
只见他被打得遍体鳞伤,露在外面的皮肤没有一处完好,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原本还怒气冲冲的家长们对视一眼,把孩子交给贺星澜,大方表示不再追究。
邢爱华本来在办公室坐着,接到通知赶到现场,只看了一眼就直接晕了过去。
大家都知道两人是母子,对邢主任的反应也见怪不怪。
众人立刻把母子俩送往农场医务室。邢爱华很快醒过来,连声让人把拖拉机开过来,要带陈晓天下山去医院。
牛主任连忙安抚,让她不要着急,说这些伤看着重,其实都是皮外伤,不致命。
邢爱华气愤地一把推开牛主任,认定他是借机报复。
“你放屁!不是你儿子,你当然不心疼!”
医务室里吵得不可开交,陈晓天被吵闹声惊醒。
一恢复意识,他就疼得龇牙咧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躺也不是,浑身到处是伤口。
一听母亲要带自己去县医院,他立刻点头同意。
牛主任见劝不住,便由着他们。可拖拉机一启动,车身颠簸得陈晓天痛呼不止,铺了两层棉被也无济于事。
他当即改口说不去了,让知青点会处理伤口的女知青帮忙擦药。
“晓天,谁打的你?快说!”
邢爱华在医务室里激动地来回踱步,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可陈晓天怎么想,也记不清对方的模样。
当时是半夜,他刚和室友打完牌,准备出去方便。
毫无防备之下,被人捂住口鼻拖到磨面坊后面的柴堆。
紧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每一下都疼得他眼冒金星。
他也是个男人,被按在地上却毫无还手之力,心里怒火翻腾,拼命想挣脱反击。
可他很快发现,对方力气大得吓人,扣手的动作十分专业,他所有挣扎都是徒劳。
意识到反抗无用,他想要求救,对方却早有防备,死死封住他的口鼻,让他几乎窒息。
十多分钟后,陈晓天几乎绝望时,对方才停手,又不解气地踢了两脚。
他想扯下对方脸上的遮挡看清楚长相,可还没动手就晕了过去。
若不是女知青发现,他恐怕要在磨面坊躺到中午。
懂急救知识的女知青检查了他的四肢,发现没有一处骨折或脱臼。
显而易见,对方是老手,而且是有备而来。
门外看热闹的人都暗自拍手称快。
陈晓天自从来到农场,就自恃是男知青的领头人,丝毫不把前辈放在眼里。
亲生母亲来了之后,他更是嚣张,拿邢主任压人,随意使唤别人干活。
如今被人打,也是情理之中。
听见外面的人这么说自己儿子,邢爱华气得让张秘书把名字一个个记下来。
可人多势众,大家根本不怕她。
众人早就看不惯他们母子的做派,没直接把他们抓起来,已经是给牛主任面子。
这一次,大家非但不胆怯,反而被邢主任的嚣张激怒,一步步往前逼。
“站住!你们想造反吗!”
“造的就是你们的反!凭什么区别对待?你邢主任是封建余孽吗?在这小农场里搞官僚主义,搞不正之风!今天我们就是合伙把你拉下台,又能怎么样!”
邢主任彻底懵了。她来的时候一心想干出一番成绩,没想到这偏远农场竟这么难管。
当初她就不该为了锻炼儿子,把他送到这种穷乡僻壤。
好在牛主任及时出现,稳住局面,让看热闹的人都回到岗位,只留下几个关键人物处理后续。
喻怜因为怀着身孕,不用上工,全程目睹了邢主任母子的蛮横无理。
他们不仅要求农场全权负责陈晓天的医药费,还逼牛主任找车把儿子平稳送到县医院,甚至要求当天就找出凶手,找不到就去上级告状。
牛主任也是头一回见这么不讲理的人,摘下帽子,一脸无奈:“邢大姐,消消气,这事慢慢来。你与其逼我找凶手,不如问问你好儿子,平时得罪了多少人。”
说完,他不再给好脸色,径直走了出去。
李梦瑶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陈晓天,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在邢爱华看过来前迅速收敛。
“哎,一想到我以前跟他谈过恋爱,就觉得恶心,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男人。还是你眼光准,当初一起来,你就没怎么理他。”
“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以后离远点就行。不过你也不用刻意躲了,我看他们母子俩,待不了多久了。”
李梦瑶没听懂深意,点点头附和:“邢主任今天也看出来了,她在农场根本没威信。识相的话,就该早点把自己和儿子调走。”
喻怜轻轻点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她怀疑,打陈晓天的人就是贺凛。
他昨晚刚回来,安安又是藏不住事的性子,她还没主动提,儿子就巴巴凑到爸爸身边,露出伤口,委屈说了一晚上。
时间、动机、手段,全都对得上。
有这样身手和行事风格的人,除了贺凛,喻怜想不出第二个。
也幸好贺凛不打女人,想起当初自己做过的那些事,他没把自己往死里收拾,简直是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