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莹抱着刚出生的孙子,让丈夫记下孩子的出生时间。
她一边哄着孩子,一边焦急地惦记着屋里的情况。
换作以前,她早就给喻怜准备好红包和礼物了。
儿媳妇这是为贺家立了大功。
可如今家徒四壁,什么都拿不出来。她心里又急又愧,恨自己帮不上忙。
一旁的贺建国却喜不自胜,压低声音对妻子说:“以后,等咱们出去了,我一定好好犒劳小怜!”
李莹瞪了丈夫一眼:“你闭嘴,胡说什么?现在全家都靠怜怜撑着,你能奖励个红薯就不错了!”
贺建国讪讪一笑:“是是是,风大,小心孩子。”
这话成功转移了李莹的注意力,她低头看向孙子,把小毯子又裹紧了些。
半小时后,随着一声欢呼,双胞胎顺利降生。
“太好了!母子平安!又是个男孩!”
最高兴的莫过于贺建国。
他怎么也没想到,到了儿子这一辈,贺家单传的魔咒竟被打破,一下子就添了两个孙子。
众人正要收拾东西,把产妇送回去,老阿妈忽然开口,让旁边帮忙的女知青都倒吸一口凉气。
“她肚子还没瘪下去,问问丫头是不是还疼。”
喻怜刚松了口气,肚子确实还在阵痛,她只当是正常反应。
直到老阿妈这话一出,她才后知后觉地慌了,担心是不是出了问题。
如实回答后,老阿妈摸了摸她的肚子,仔细检查,随即让她用力。
“孩子还没生完,再坚持。”
这句话让全场哗然。
不是说双胞胎吗?医院的医生怎么没看出来?
这一个几乎是刚被发现,下一秒就顺利降生,像是藏不住的小娃娃。
孩子比两个哥哥瘦小一圈,看着格外单薄。
在场的女同志看得心都跟着揪紧。
现场没有多余的襁褓,众人只能凑合着把孩子裹好。
直到这时,喻怜的肚子才算彻底平复。
老阿妈反复检查确认没有问题后,众人把她清理干净,用简易担架抬回了宿舍。
狭窄的屋子里挤满了人,原本贺宁安的小床上,并排躺着三个大小不一的婴儿。
所有人都在忙着照顾新生儿和产妇,喻怜却发现儿子不见了。
“澜澜,安安呢?”
贺星澜急得顾不上别的:“不知道,嫂子你辛苦了,快睡一会儿。”
喻怜摆了摆手。要不是老阿妈拦着,她自己都能走回来,这全是灵泉水的功劳。
“别忙活了,把安安给我找过来。”
刚才她拉着孩子去送饭,孩子已经吓得不轻。
现在所有人都围着自己和新生儿,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贺星澜拗不过嫂子,放下手里的盆,出门去找侄子。
此刻,贺宁安正坐在农场门口的草垛里。
这是他的秘密基地,大人都不知道。
小格达看他闷闷不乐,疑惑地问:“安安,你不去看妹妹吗?”
贺宁安倔强地摇头,嘴唇紧紧抿着。没过多久,一颗颗豆大的泪珠砸在带着草香的麦秆上。
“你怎么了?”
小格达满脸不解。他记得自己妹妹出生那天,他高兴得不得了,又多了一个玩伴。
“我的小床——呜呜呜……”
贺宁安突然哭出声,嘴里反复念叨着自己的小床。
小格达为了安慰他,大方地说可以把自己家的房子让给他住。
贺宁安摇摇头:“谢谢小格达哥哥,我就想要我的小床。”
正说着,远处传来隐约的呼喊声。
“安安,贺老师叫你呢。”
贺宁安不想出去,胆小地往草垛深处缩了缩。
可小格达很喜欢贺老师,一溜烟跑出去报信。
很快,贺星澜就找了过来。
“安安?怎么哭了,快出来,妈妈找你。”
“好。”
一听见是妈妈,贺宁安立刻跑了出去。
“妈妈,怎么了?”
贺星澜看着早上还干干净净、像个小团子的侄子,此刻头发衣服上全是干草,跟个小乞丐似的,忍不住笑出声,一边笑一边拉起他的手往回走。
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见到儿子,喻怜松了口气。
可等孩子走近,她一眼就看到他湿漉漉的睫毛粘在一起,眼眶通红,显然刚哭过。
喻怜半靠在床头,伸手捧住儿子的小脸。
“安安,刚才是不是吓到了?妈妈跟你说声对不起。”
听见妈妈跟自己道歉,贺宁安小小的心被触动了。
“妈妈,安安是不是不懂事?你受伤了,我没有陪着你。我不要小弟弟小妹妹了,我不想你死……”
他越说越委屈,放声大哭,小脸皱成一团,委屈极了。
喻怜看得心疼,自责这些日子为了贺家的事忽略了孩子,没有提前跟他好好说清楚弟弟妹妹的事。
“安安,妈妈答应过你,不会让你担心的。妈妈现在一点都不疼了,真的。”
她不嫌弃满身草屑的儿子,坐起身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安慰。
许久之后,小小的宿舍里只剩下贺家人。
李莹见孙子一直缠着妈妈,想让刚生产完的儿媳好好休息,便走过去想把安安抱走。
刚伸出手,就被安安推开了。
“妈,孩子吓到了,您别担心,我不累。”
“那行,饿了就叫我,我去小仓房给你炖鸡汤。”
别看农场里大家平时关系一般,可关键时候却格外齐心。
食堂的刘大姐当场就把周天改善伙食的几只鸡拿了出来,让李莹给喻怜补身体。
其他人也都没有意见。
李莹心里感动,也决不让大家吃亏。
等这段日子过去,她就把家里的钱票拿出来,好好回报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