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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炒到一半，李莹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人招呼着去小仓房收拾行李。
原本还盼着一家人能团团圆圆一起回城，牛在天突然这么安排，把所有人的好心情都搅没了。
喻怜和他们本就不在一批回城名单里，所以贺家人能走，她却暂时不能。
得知消息后，唯一镇定的人只有喻怜。她早有预料。
对孩子，她也早做好了取舍。孩子们还是早点回去的好，尤其是安安，今年都六岁了，该回去接受正规教育。
贺凛站出来，和父母商量好了对策：老两口带着贺星澜先回去，孩子离不开妈妈，暂时留下；他也留下，等工厂调令下来，再带喻怜一起走。
贺凛的保证，让几人悬着的心落了地。可突然就要分别，心里终究舍不得。
好在老覃过两天也要走了，贺建国解决了这块心病，走得也安心些。
就这样，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时刻，贺家当初来的时候五个人，如今一下子走了三个。
喻怜从贺凛口中得知，他的调令其实是让他带自己和孩子一起回去，目的地还是云城，便打消了让孩子跟着公婆先走的念头，打算等过年前一起动身。
不过小半个月的分别，李莹狠了狠心，还是踏上了归途。看着泪眼婆娑的孙子孙女，她好几次冲动地跟身边的丈夫说，想留下来等儿子一起过两天再走，每次都被贺建国拒绝。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打点，今年一定要过个安稳年。
……
公婆和小姑子走后，就剩下他们夫妻俩带着四个孩子。
“妈妈，爷爷奶奶是不是回老家了？”
“嗯，等过两天我们也回去。”
喻怜起身，把做到一半的菜重新开火。
她从前只知道公婆曾是云城商会的头面人物，可从刚才那两位工作人员的语气里不难听出，贺家的成功，不只是祖辈积累，更是一代一代人接力打拼出来的。有本事的人，才能一人管理上万人工厂和公司，成为云城经济的龙头。连远在南城的人都专程赶来接人，生怕被抢，可见人才到哪儿都吃香。
贺凛处理完外边的事回来时，几人已经吃完饭，准备午休了。
“你别担心，我们年前肯定能回去，牛主任那边不算问题。”
喻怜相信贺凛的本事：“嗯，我信你，不担心。”
说完，她抱着女儿躺下午睡。
贺凛看着媳妇儿身边连个空位都没留，心里暗自叹气，亲生的，不能生气。无奈之下，他只能坐在儿子的小床上，裹着大衣憋屈地眯了一会儿。
等歇过神，贺凛忽然想起白天的事，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又涌了上来。喻怜明显是生气了，他也只能先压着。
伊川到底是谁？
再加上妹妹说的，这个男人给她写过信，还被她当场烧了。平时的信件她都好好收在抽屉里，从没有烧过的先例。
心底没着没落的男人，幽怨地盯着床上睡得安稳的女人。
傍晚。
水渠已经修完，过年前农场基本没什么农活了。
天刚擦黑，一家六口正吃晚饭，牛主任突然找上门。
贺凛当即猜到他要说什么，这次没客气，直接把人请到屋外，关上了门，隔绝了妻儿的视线。
“牛主任，我知道您的顾虑。可这两年，我爸妈和喻怜毫无保留地把技术交给了农场，这两年枣林效益越来越好，大家有目共睹。就算他们离开，也不会影响枣林生产，您就高抬贵手放人吧。”
牛在天脸色不太好看，这小子太精明，一眼就看穿他想拦着喻怜。
“我不是自私，现在农场这情况，要是没个领头的，完不成上面的生产指标怎么办？”
果然是这事。
喻怜打开门走了出来。
“牛主任，我向您保证，枣林只会一年比一年好。我可以远程指导，您别担心。我看刘大姐就很合适，您先让她当生产小队队长试试，我妈教她的时候，她学得最认真……”
喻怜说了许久，牛主任最终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只提了一个条件：要是枣林产量上不去，喻怜就得回来继续指导。
暂时说服了牛主任，原本打算再等十天半个月、过完年再走，可贺凛的调令突然下来，要求他过年前必须到云城报到。
没办法，贺凛只能先打电话通知妻儿，自己先行出发。
得知贺凛要先走，喻怜心里暗道，时机到了。
“嗯，你别担心，我会带孩子回去的。”
“放心，路上有我们厂的同志，我已经托付他们照应了。”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喻怜挂断电话，立刻拨给了妹妹。
此时喻欣刚悄悄找律师拟好离婚协议没几天，这两天一直住在学校教师宿舍，不敢回家。
“姐，东西我都弄好了，你哪天回来？”
喻怜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应该能赶在年三十前后到家。
“大概年三十左右。不过你姐夫可能提前一天回去，记得在我到家之前，帮我把这个交给他……算了，还是年后再说吧。”
喻欣不明白，姐姐明明都下定决心离婚了，怎么到关键时候又犹豫。
“姐，到底什么时候说？”
喻怜仔细斟酌一番，最终还是决定等年过了再提。毕竟这是贺家回城后的第一个春节，不能因为自己搅黄了。
和妹妹确认好后，喻怜开始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就有车来接，送他们去省会转火车。
贺宁安看着妈妈心不在焉的样子，想起自己无意间听到的对话。
妈妈要和爸爸离婚，为什么？
贺宁安渐渐长大了，不像小时候什么话都往外说，有了心事也学会自己琢磨，憋在心里。
“妈妈，你不开心吗？”
看着帮自己收拾行李的安安，喻怜的心情瞬间柔和下来。这辈子有这么懂事的宝贝，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本来是有点，可一看到我的宝贝安安，一下子就开心了。”
听到这话，贺宁安跑过去抱住妈妈的腿：“妈妈，我要一辈子跟你在一起，不分开。”
从这句话里就能听出来，贺宁安心里早就做好了决定，如果父母离婚，他要跟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