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周一,喻怜赶着去上学。今天有个外出实践,需要去郊区的试验田。
“安安,你收拾好了吗?还没有的话等一会儿奶奶送你,妈妈得走了。”
下一秒安安就背好书包,干净整洁地出现在她面前,主动牵起她的手。
“妈妈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喻怜快速跟几个崽崽告别,交代了贺凛两句,拉着儿子离开。
五分钟后,看着儿子走进学校、和认识的同学一起进教室之后,她快步离开。
教室门口,贺宁安和同桌大军小声地讨论着关于离婚的事儿。
“大军,你妈妈还没回来吗?”
“没有。她应该是不要我了。因为爸爸老是惹她生气,她就收拾东西走了,还是邻居爷爷告诉我的。”
大军虽然有些伤心,但更好奇同桌家里的情况。
“安安,你爸爸妈妈真的也要离婚吗?我那天在路上遇到你们,你爸妈看起来挺好的。”
说起这件事情,贺宁安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缓缓开口道:“我爸爸太笨了。妈妈不喜欢笨的,爸爸不会讨妈妈开心。”
“这样啊。不过我爸爸倒是会讨妈妈开心,妈妈还是不要我了。你到时候别伤心。”
“大军,我……算了,你妈妈应该会回来的,你别瞎想。”
贺宁安很想笃定地告诉大军,妈妈不会不要自己和弟弟妹妹,即便她暂时走了也会回来的。
妈妈很爱他们。
但是一想到大军刚刚失去妈妈,他还是不说出来的好,以免让他伤心。
车站。
喻怜匆匆赶到之后,发现只有师兄到了,老师却是一点踪影都见不到。
“你来了,咱走吧。”
“老师呢?”
“老师……”
宁溯说话间迟疑了一秒钟,然后看向自己的手表:“大概率还在睡觉。我们俩先去,他中午十一点就能过来。”
前两天周末休息之前,施爱国就说了要让他们去郊区学校的几亩地看看,草药长得怎么样,有没有出芽。
但是两人到地方之后一看,这里除了杂草,什么都没有。
喻怜甚至怀疑是师兄记错了。
“这是药材?”
“应该是吧。你看看这个是不是马陆。”
喻怜往后退一步:“师兄,虫子你就别拿到我跟前了。你要替老师找补,也找个田里长出来的。”
宁溯轻咳两声:“不好意思啊,老师应该是记性不好,记错了。咱先把草除了吧。”
宁溯确定这一大片一大片的不是药材之后,两人便弯腰除草。
这里的沙土非常松散,拔草容易,但是一大片对于两个人来说可不是轻松活儿。
宁溯低头干活,心想喻怜大概干不动这些活,正想着让她去旁边待一会儿。
一抬头,喻怜已经超出他好大一截。这枯草有半人高,不站起来还真瞧不见旁边的人。
“喻怜,你……还真干过活儿?”
“师兄你说什么?”
风有些大,站在上风口的喻怜没听清楚师兄的话。
“没事儿,你要是累了就停下不用干了,等老头子来了再说。”
“好。”
两人在地里拔了两个多小时的草,老头子这才姗姗来迟,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哎哟,你们俩这么快就把草药收好了,厉害厉害!中午请你们吃红烧肉。”
说着他就从自己包里拿出两个饭盒:“吃午饭吧,今天早点吃,一会儿还有你们俩要干的活。”
宁溯不解道:“我记得您跟我说过,这东西没有药用价值吧?”
“事实证明为师也会犯错。这味药材是有用的,而且我还要继续实验。所以今天就辛苦你们俩把这几百斤的实验材料背回去了。”
一天时间,要收割要处理,还要人肉背回去。
喻怜想想脑袋都大了。
要是自己一个人来,就是简简单单。但旁边有人,她也不敢随意使用空间。
加上父亲现在多次叮嘱她能不用就不用,所以她已经很长时间没用过了。
“施老师,我们俩怎么背啊?您来的时候怎么不找两个工人帮帮忙?”
施爱国其实以为自己没管,不会有太多,顶多有个半麻袋,两个人足够了。
但是一到这儿他就被吓到了,只能装作表面镇定。
“这个……拿不完就下次来吧,等五月份你还要种其他的。”
喻怜有理由怀疑老师现在面部不自然的表情是因为心虚。
刚开始她真以为这老头又凶又严厉,表面的慈祥都是装出来的。
学校恐怕也只有她和师兄知道他在检查课业的时候有多像魔鬼。
可其实私底下丢三落四、自由随性,上课一点规矩都没有。其他老师要求的,在他这里统统行不通。
今天大概又是什么都不知道,把她和宁溯坑了。
吃过饭,喻怜也不管自己换的新衣服,卖力将这些“野草”按照老师的要求把根须裁切掉,将干枯的杆子定量捆好,放在大麻袋里。
把一切都收拾好,已经是下午五点。
三人勉强赶上了回城的公交车。
却因为麻袋占的位置太大,售票员要求多买两张票。
老头子不乐意了:“不买,你还能撵我下去?”
喻怜和宁溯对视一眼——麻袋确实很大,占的位置都够三个人站着了。
正当二人想掏钱的时候,施爱国对着售票员道:“你这个死孩子,还教训起你爹来了,你等着!”
售票员瞪了一眼:“你是我爹也得交钱,不然就下去!”
连带着宁溯也吃惊了。他之前来过这里几次,但都不知道老师的女儿竟然是这条线路的售票员。
“反正我没带钱,脱光了搜也没有。”
这话一出,车上的人一阵哄笑。
司机劝道:“红霞,好不容易跟爸见面,好好说话。”
“李学斌,你别插嘴,他是你爸吗?叫得这么亲热。”
可以看出来司机也是个怕老婆的。
正当车上的乘客还有喻怜都在看老师热闹的时候,车子一个急刹。
喻怜来不及反应,身体一下往前倾,关键时候被宁溯救了一命。
差一点她就撞到了铁杆上。
但是还没来得及发出死里逃生的感叹,大家就意识到出问题了。
公交车在路过郊区小镇集市路口的时候,被一辆横穿而来的车撞冒烟了。
“大家赶快下车!”
售票员和司机赶紧把车上的人疏散了。
连带着脑子发懵的喻怜,也被推着下了车。
但是两人下车之后才发现,老师还没下来。
跑回去一看,老头心疼他的草药,一个人费力地往下拉。
施红霞嘴里骂老头的话一刻没停过,可看动作似乎是妥协了,在帮他拉草药。
见状,他们几个也跟着上去帮忙。
万幸的是车没有燃起来,公交车上也没人受伤。
但是撞他们的那一辆皮卡已经跑了,无影无踪。
在报公安的同时,几人得到消息——他们回不去了,暂时安排在镇上的招待所。
八九个乘客,这下只剩他们三个和另外一个人。
其余的人都住在小镇上,能走路回家。
喻怜看了眼手表,当即就要找电话,怕家里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