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你去。”
面对老婆的命令,贺凛照做,但在打开门之前,他都还在猜测来人是谁。
直到看到门外露出的脑袋,他一下就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怪不得刚才老婆让他出来。
“姐姐呢?”
看到贺凛出来,李言深丝毫不客气。
“谁是你姐姐?”
“最漂亮的就是我姐姐!”
前门开着,两人聊天的声音能通过前厅传到饭厅里。
被人夸漂亮,喻怜心情很好。
傻子都知道她漂亮。
“这儿没有你姐姐,你再过来,我放狗咬你了。”
“我不怕狗!让姐姐出来,你一看就不是好人!”
他义正言辞,又加上那副不符合成年人面部的表情。
如果换做常人,一定对他放松了警惕。
但只要是涉及到喻怜的事,不管对面情况如何,贺凛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在饭厅里的几人以为还要纠缠很长时间的时候,外面突然就没有声音了。
贺凛转身进门,又坐回自己的位置。
“哎?怎么突然没声了?他家里人带他回去了吗?”
贺凛轻咳一声,“咳……对,他家里的保姆给他拽回去了。”
“这样最好,感觉政府请的人有些不太靠谱,连个人都看不住。希望他只是暂时对我们家感兴趣。”
贺凛在旁边附和地点了点头。
“放心,像这种脑子坏掉的成年人,想一出是一出,就跟小孩一样,肯定不会再来我们家骚扰我们了。”
喻怜没把贺凛的话放心上。
“嗯,吃吧,我给你夹了好多你喜欢吃的菜。”
贺凛刚才还以为这是她给孩子夹的,脸上立刻洋溢起了笑意。
“谢谢。”
贺宁溪忍不住,只好装作筷子掉了,蹲在地上捡筷子。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哥哥和外婆这么厉害,能做到一点都不露破绽。
如果爸爸知道那些是妈妈挑出来放在一堆的,爸爸应该会很生……
“哈哈哈哈,我爸好像餐桌垃圾桶!”
贺宁川的大笑,在此刻还算安静的餐桌上格外突兀。
一时间知道实情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他。
笑声戛然而止,贺凛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不就是从炒肉里挑出来的配菜。
喻怜脸不红心不跳地轻轻装作不经意的问道:“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吃笋片吗?不喜欢给我吧。”
“没有,很喜欢。”
夫妻俩的小互动,落在孩子眼里成了家庭地位最好的证明。
爸爸不喜欢吃笋片,从来都不喜欢吃。
记得奶奶说过,以前因为条件不好,有吃的就不错了,没有谁家的小孩儿会挑食,浪费粮食得挨打。
所以家里条件好了之后,大家都是想吃什么吃什么。
不过笋,是他们贺家每一个姓贺的都不爱吃的食物。
自他们有记忆起,笋在餐桌上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
果然今时不同往日,有了妈妈之后,爸爸都变了。
以前爸爸是家里的老大,现在妈妈才是家里的老大,不管是爷爷奶奶还是外公外婆,还是小姨小姑都听她的。
贺宁溪是突然之间察觉到这个真相的。
她不知道以前自己到底哪儿来这么多别扭,使不完。
“妈妈,你准备怎么教训我?”
贺宁溪的一句话成功转移了众人的视线。
王美霞一听女儿要教训满满,心都提起来了。
“哎哟,满满是不是又调皮了?小怜,你说两句就可以了,怎么能打孩子呢?”
喻怜沉默着,等母亲说完她再解释。
“所以,不能打孩子对不对,我和你爸就没打过你和妹妹,你跟谁学的。”
“妈,我没说要打您外孙女,她自己瞎想的。”
这么一说王美霞后知后觉,今天母女俩的关系好多了。
“妈妈,我做了这么多错事,惹你生气,你真的不会收拾我吗?”
“想过,但是你还是去找哥哥领惩罚吧,我不管这件事。”
贺宁安抬头,放下手里的碗筷,“昨天你和贺宁泽的奖惩抛开,鉴于你对妈妈恶劣的态度,暂时不处罚你,以免让你起逆反心理,惩罚延迟……”
几个孩子把一件小事儿弄得跟杀人放火上公堂一样,王美霞很不理解。
“妈,快吃吧,我这是给她们找事儿做,这样就不会无聊了。”
“行,你跟满满好,我就开心。”
吃过饭,喻怜带着孩子和棉花在后院散步走圈。
走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今天母亲平白无故就来,之前来都会打电话的。
“妈,你今天来是路过看孙子孙女还是有什么事儿?”
王美霞这才想起自己揣着心事儿来的,结果被下午那个人给吓到忘了。
“哦,我听说你爸要给你妹妹介绍一个对象,叫什么……就是你们公司那个非常年轻的小伙子,跟你关系很好那个。”
得知父亲要把卓珩介绍给妹妹,喻怜觉得不可思议。
“卓珩!!不行不行!”
喻怜还没问清楚,就直直摇头拒绝,态度坚决,根本不同意。
贺凛看得心情复杂,“为什么不行?”
“我跟我妈说话,你偷听什么?”
书房的窗户连接着一楼的露台,贺凛从窗户探出头,神色幽幽。
“为什么不行?”王美霞也好奇,今天来她就是想打听清楚,哪个小伙子为人怎么样。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他们俩差着年纪,阅历也不一样,我妹不适合那样的。”
答应了帮人保守秘密,喻怜就不会说出去。
更何况两人的性格要是真的在一起了,那简直就是炮仗扎堆。
谈恋爱就算了,那可是结婚。
喻怜不想妹妹步自己的前尘,结婚就应该找相爱的人。
“妈,你就别问了我是欣欣亲姐,我会不为她考虑吗?反正你坚决反对就成,不要跟我爸说是我让的。”
王美霞自从女儿主事之后,就事事听大女儿的,如今也一样。
“好,妈信你,我过两天就跟你爸说。”
母女俩都说完了,贺凛还一直双手撑在窗台上,探出半个身子观察喻怜的表情。
不用深究他便得出了结论——她藏着秘密。
从谈论这件事过后,到上床睡觉之前贺凛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猜想着各种可能,但唯独有一种可能蚕食着他在面对喻怜时那颗自卑敏感,毫无安全感的心。
直到他把边柜的花瓶打碎。
碎片划过地板,甚至扎进了他的脚背,鲜血像蜿蜒的小溪一样四散开来。
“贺凛,你怎么了?”
喻怜看到血出现在贺凛身上,第一反应就是他想不开要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