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教室走到校门口,喻怜都在仔细观察周围动静。可一直走到距离校门口两百米的闹市也没遇到找麻烦的人。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周围,确实没什么可疑的小孩。慢慢地她放心大胆往家走,只是跟在身后的贺凛调转了方向。
走街串巷,最后来到无人的小巷,没过多长时间便到了一个死胡同。这里铺满枯树叶,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腐味。
“哎哟,您来了。这几个孩子已经都绑好了,咱往哪儿走?”
“没你们的事,可以走了。”
拿过好处,几个人麻溜离开。被装在麻袋里浑身绑着粗麻绳、动弹不得的几个小孩儿,此时想拼命呼救也没办法。贺凛从来没有凌虐小孩儿的想法,但这次有了。可大人欺负小孩儿有点说不过去,所以他叫来一个帮手。
按照地址找到这个不干净的地方,小贺凛不可置信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骗你干嘛?我都蒙着眼睛了,你使劲儿打。他们欺负的可是你未来媳妇儿,我骗你干嘛?”
贺凛蒙着脸,让小贺凛赶紧动手。小贺凛看着眼前几个疯狂发出呜咽声、但因嘴巴被塞了东西又没什么声音的四个小孩儿,一时间陷入两难——他是大孩子,大孩子打小孩子不合适。再有,为什么他会接二连三相信一个装神弄鬼的人的话?
“不相信我可以。但今天他们欺负了你媳妇儿,等你以后长大知道后悔的时候,可别气得牙痒痒。”
“你胡说什么!我哪儿来的媳妇儿?我还是学生呢!”
贺凛看着自己小时候这副样子,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赶紧动手。如果你对我的话持有怀疑,就用行动证明反驳。你能来至少说明你是半信半疑。”
小贺凛慌了。其实今天他也是带着问题来的——一个只有他知道的秘密。如果这个秘密他也能答上来,那就算他厉害。
“那我问你,我最喜欢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小白。”贺凛脱口而出,没有犹豫。
小白是一只猫,小贺凛最喜欢的朋友不是人,是猫。这件事没人知道,他也没对任何人提起过,更没有像对待妹妹那样在纸上写下任何文字。别人不可能知道,连家里人都不知道——一个外人是怎么知道的?
“我信你了。但你说的我……我……”
“你媳妇儿,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但今天我还不能告诉你她是谁。记住,谁和你结婚谁就是你媳妇儿,要对她好,不管你是……”
小贺凛懵懂点点头,转过身却一点不留情,下手的动作干脆利落。没多久,四个小孩儿脸全肿了。
“下次再敢欺负人,我把你们丢江里喂鱼。”
看不见只能靠听觉感受,即便没被打,他们心里也早记下了——以后再也不敢招惹喻怜。脑海里都是害怕,其中一个还吓尿了。一个个吓得不敢说话,只能拼命摇头。
“好样的,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贺凛转身看向身后的人:“怎么不走?”
“最后一个问题。”得到他点头后,小贺凛不确定地问道:“你叫什么?”
“无名无姓,游离世界之外。你说我叫什么?”
“鬼!”
贺凛被自己逗笑了:“也不算聪明,怎么就当了一辈子的聪明人呢?行了,再不回去晚上鬼可是要吃人的。有缘再见。”
提起四个孩子,贺凛将几人分别丢到家附近。这时候距离放学才不过一个小时,家长都没发现孩子丢了——这几个小孩儿本就贪玩。丢在家门口,路过的人很快就发现了。要不是邻里邻居的,凭借大致样貌和身形还真不一定能认出眼前脸肿得跟猴子屁股一样的小孩是谁家的。
正在回去路上,贺凛脑海里突然多了一些不好的预感——他怕像上次那样莫名离开。所以调转方向再次找到小贺凛。
“给点钱花花。”
小贺凛惊愕的眼神在他身上扫射:“你本事这么大,还能没钱?”
“小屁孩儿,我花自己的钱你有意见?赶紧给点,作为交换你想知道什么我都给你说。”
不过这次小贺凛摇头——其他的他并不想知道了。唯一好奇的是刚才这个大人口里的人,说是他命中注定的媳妇儿,这点让他产生了很多疑惑,但又不好意思追着问。贺凛看穿了他的想法:“既然你都给钱了,就多给点,我把你媳妇儿的事全告诉你。”
当即小贺凛把自己所有压箱底的现金和票,以及家里能搜刮出来的都给了眼前的大人。
“都给你了,我家里人不在,你现在赶紧走,不然他们会觉得你是骗子,骗小孩儿的钱。”
贺凛认同地点点头:“确实。你媳妇儿是世界上最漂亮、最温柔、最善解人意、最聪明、最……”
“停!”小贺凛第一次生出巨大的怀疑,“你骗鬼呢?她是天使还是仙女啊?我是小孩子,但我不是好糊弄的!”
贺凛白了他一眼,心里腹诽一阵,但又不可能给一个小孩儿解释得通:“好,我说直白一点——我媳妇儿用世界上最好的词语夸她都不为过!”
小贺凛彻底懵了:“不是在说我未来的媳妇儿吗?怎么扯到你媳妇儿上了?我看你这样像流浪汉一样,也不像有媳妇儿的。你不会泔水吃多了中毒产生幻想了吧?”
贺凛就差一点被气死了。也算是自己领教到自己嘴毒了,不怪别人背后说——这一刻全释然了。
“好,信不信由你。但你记住,以后不管什么原因娶了媳妇儿,一定要对媳妇儿好。因为你们俩是天生一对,注定会彼此吸引!”
听到这里,小贺凛觉得自己听了一堆废话,但想起他给的答案又很难说服自己他就是个骗子:“你说了这么多,不如跟我说说她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我亲自看看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贺凛也想说,就算说出去他也听不到——只会被抹掉。
“天机不可泄露。”
拿上打劫自己得到的巨款,贺凛简单运作了一下,将钱和票写好。经过一番伪装后,将寄钱的人署名成了岳父当年所在连队的地址,没有留下任何文字。至少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不会再为吃穿发愁。
一天后,当看到信封和汇款单交到喻怜和岳母手里时,贺凛遭遇了和上次一样的事——他的意识逐渐开始混沌。不过这次他走得比上次还安心,因为在正确的时间线里,他帮助了喻怜,还叮嘱小时候的自己对媳妇儿好点。
只是他不知道,等他消失以后,小贺凛走在河边莫名被一股妖风吹到了冰冷的河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