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门口盯着自己的小伙子,认出了他是前两天来家里带话的那一个。
“嫂子,你认识他?”贺星澜站在她身边,因为祭祖程序多又没有能说话的人,没忍住几次主动开口。
“嗯,前段时间来过别苑交代一些事情。”
说到这里贺星澜主动说起外面这个人的身世:“他呀,逃荒来的,幸好是陈伯的亲戚……”
从喻怜看过去的第一眼,对方就已经被叫走了。她总觉得这个新来的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如果不是,为什么用这样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嫂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就是觉得好奇,毕竟没见过。”
喻怜来贺家老宅最不想的就是节外生枝,就算有事也不会说出来。等着等着出了神,把周身的声音都隔绝了。
“嫂子?嫂子?我哥来了。”贺星澜叫了好几声才把出神的人叫回来。
“哦,好。”
能察觉到这位半路嫂子心不在焉,贺星澜也就不再打扰。作为贺家唯一一个对喻怜没有敌意的人,她的态度不同是有由来的——外人口中那个不择手段的人,在她看来其实没那么坏。别人说对了一半,但也不全对。至少进了贺家之后,她亲眼看到的和外人说的出入很大。这位嫂子眼里根本没有对贺家身份地位和金钱的贪婪,反而每次来老宅都一身疲惫,仔细观察就能看出她不愿来这里,大多数时候是强颜欢笑。
“嫂子,过去吧。”
跟着贺星澜,喻怜被安排站在贺凛身边。即便中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她还是能感受到对方不善的气息,脚步便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挪了挪。她凝神盯着正前方的供台,耳边是贺家长辈嘴里念念有词的话,期间提到她,但重点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仪式虽简单,但流程很长。从中午开始到下午太阳落山,把祖宗送走才算完整。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吃过饭就各自安排吧。”当家人贺建国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厨房师傅早早做好了准备。怀孕的缘故,加上跟着走了一天流程,喻怜饿得手都没力气了。吃饭时很认真,只捡面前的夹。
“嫂子,吃肉,别把我小侄女饿到了。”喻怜低声说了句谢谢。贺星澜淡淡摇头,接下来的时间无声给旁边的嫂子夹了好多菜。
吃过饭喻怜提出要走,但家里只有一个司机跟着贺凛刚刚离开。李莹想把这个儿媳妇留下过夜,可喻怜说还有事情没处理,她就不再多说什么。
“陈伯,你找个人送一下喻怜。”
陈伯当即想好了:“我和小加去送吧,现在时间还不算晚。”
“行,安全送到别苑就好。”
“走吧,小喻同志。”
现在天还不算黑,日落较晚,路上人挺多。贺家为了不引人瞩目只配了一辆车,自行车也不够坐,也没有合适的女同志送她,只能让他们这一老一少出马了。
“哎哟,等一下我回去拿个手电,免得一会儿摸黑回来。”
空隙里喻怜主动开口:“不好意思,你叫小加?可是我不认识你?”
贺凛沉默许久,直到远处陈伯的动静传来才开口:“为什么这么说?”
“你刻意看着我,不像是别人看我的眼神。你认识我对吗?”
贺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恰好陈伯来了,两人之间的对话没有继续。
回去路上三人抄了近路,比走大路快上不少。但对话仅局限于陈伯和喻怜之间。陈伯问了一些关于别苑帮工的事。作为贺家老人,刚开始他很不屑于和喻怜打交道,后来在不多接触中也慢慢意识到她是个可怜人,并不像外界说的那样。最后没忍住提点了一句:“你现在是主人家,既然先生夫人让你住别苑,就是把别苑的权利交给你了,包括人。”
“谢谢陈伯,我明白。”
陈伯叹了口气。顺利把人送到后喻怜进了院门,刚把门落上,陈伯两人路还没走远就听到了主屋内的尖叫声。身旁的小加两下就翻墙进去,陈伯都没赶上。
跑近听清了两人的叫喊——原来是家里进贼了。贺凛顺手抄起最趁手的工具想进去和小偷周旋,但走到二楼窗台前感受到不停灌进来的风时,意识到小偷已经跑了。看着推开的窗户和房间里的混乱,将一楼二楼每个能藏身的地方都找过确认安全后,他才走到院子里通知。
出去时他以为自己捏造的身份要露馅了,结果陈伯说其中一个人被吓到摔断腿了,另一个陪着去医院了,今晚恐怕回不来。
“安全了?”陈伯问。
“嗯,每一处都检查过了,门窗也锁好了。看样子应该是后门没锁好,从后院翻墙进来撬锁的。”
陈伯点头。今天太晚了,小偷已经跑了,一晚上也得不出结果。电话请示老宅那头后,让他们俩留下来,一会儿老宅的婆婆也会过来。今天晚上三个人轮流守着喻怜,确保她的安全。不破坏现场,等明天一早再报公安。
走进室内,地上稍显混乱。喻怜弯腰捡起地上的物件被人先一步拿走。
“喻同志,你上楼休息。这些活儿我们会弄好,有事叫一声。”
“那行,辛苦你们了。”
“时间也不早了,你赶快上楼休息,一会儿老宅婆婆要来,你还是早点睡吧。”
言外之意喻怜听明白了——她现在上去睡觉能省去不少麻烦。听人劝吃饱饭,毕竟那位她时常接触的人实在算不上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