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着往下划。
痱子粉删掉,六条毛巾改成三条,两个脸盆保留,热水壶留一个,鸡毛掸子直接划了。
陈倩急了:“这个怎么不要?屋里有灰怎么办?”
“生产又不用鸡毛掸子。”
“住院回来要用。”
秦野从柜里拿出一沓洗净的软布,放到桌上:“这些能做多少?”
周嫂子摸了摸:“二十多块。”
秦野又拿出一包。
陈倩不说话了。
苏香儿惊讶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前几天。”
“我怎么没见过?”
“你当时在睡觉。”
陆明珠抽出一块布,手指捻了捻:“这个软,洗过几回了?”
“三回。”
周嫂子忍不住开口:“尿布洗一回就能用,你洗三回干什么?”
秦野把其中一块翻过来:“边硬。”
他把布条边缘逐块摸过,稍微粗糙的全部放到左边。
周嫂子伸手拦了一下:“这几块也不算硬。”
“扎。”
“孩子隔着衣裳呢。”
“尿布不隔。”
屋里静了片刻。
陈倩冲苏香儿挤了挤眉:“你看,小秦现在比你还娇气。”
苏香儿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很有底气:“孩子随我,娇气一点正常。”
陆明珠没忍住笑了。
她替苏香儿检查完,又量了腹围:“位置正常,胎动也好,这段时间别久站,腹部发紧要记时间。”
秦野立刻拿纸。
苏香儿赶紧按住他的手:“今天是准备孩子的东西,不许又给我写规矩。”
“不是规矩。”
“那是什么?”
“记录。”
“也不许。”
秦野没跟她争,只把纸收进上衣口袋。
周嫂子和陈倩还在争尿布数量。
陆明珠则把两张单子合到一起,重新抄了一份。
三个人各有各的主意,桌上摆满了布、棉花、毛巾和小衣裳。
苏香儿只关心衣裳颜色:“浅杏色要两套,红色一套,浅蓝色也要一套。”
周嫂子摇头:“刚出生穿什么浅杏色,颜色太淡了。”
陈倩马上赞成:“穿红的,精神。”
“红色扎眼,浅杏色漂亮。”
“孩子先看精神,漂亮放后头。”
苏香儿不高兴了:“漂亮怎么能放后头?”
主要是她的小狐狸,只要灵气足,不可能不精神。
她正要继续争,秦野已经从柜里拿出三个布袋。
他在第一个袋子里放好住院证件、检查记录、钱和票。第二个袋子装包被、软布、小衣裳和毛巾。
第三个放脸盆、搪瓷缸、饭盒和暖水瓶。
每样东西都用纸条标明。
陆明珠看完一遍:“没缺。”
周嫂子也凑过去:“东西怎么分得这么清楚?”
秦野:“拿的时候省事。”
陈倩看了看自己那半张被划得乱七八糟的清单,又看了看三个收拾好的袋子:“我们还没争完,他都装好了。”
苏香儿抬起下巴:“秦野做事当然快。”
秦野把最轻的布袋拎起来,又检查了底部和提绳。
他将提绳扯了两次,确认不会断,才把三个袋子放到柜边。
周嫂子想起一件事:“还得备块红布,孩子出生后裹一下,图个吉利。”
陆明珠:“医院不讲这个。”
“出了医院再裹,又不妨碍。”
陈倩立即去翻柜子:“我记得小苏这里有红布,上回做衣裳剩了一块。”
她刚把柜底的旧包袱拉出来,黑猫便从窗台跳下,扑到包袱旁边,爪子扒了两下,一块旧红布从缝里露出来。
陈倩倩震惊:“你家猫好聪明啊。”
那布已经褪色,边缘还缺了一角。
苏香儿把红布接过来,掌心刚贴上去,小腹便猛地动了一下。
她轻轻吸了口气。
秦野立刻扶住她:“踢了?”
“嗯。”
黑猫绕着她的腿转了一圈:【胎息最近越来越活跃。】
周嫂子:“这块布旧了,不能给孩子用。”
陈倩倩“旧是旧了点,洗干净还能垫在包被外面。”
秦野把红布从苏香儿手里抽走:“先收起来。”
院门再次响起。
沈怀兰抱着一个大布包进来,大牛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一只篮子。
大牛将篮子放下便离开了。
他现在也学会了,秦家屋里只要嫂子们多,他绝不久待。
沈怀兰打开布包,里面整齐叠着五套小衣裳,还有两顶小帽子和几双小袜子。
苏香儿的注意立即从红布上移开:“都做好了?”
“做好了,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最上面是一套浅杏色的小衣裳,领口绣了两片小叶子,针脚细密。
苏香儿拿起来,越看越喜欢:“这个最好看。”
周嫂子接过另一套深色的:“刚出生穿这件,耐脏。”
陈倩翻出红色小褂子:“还是红的精神,抱出去也喜庆。”
沈怀兰坐到炕边:“我每种颜色都做了一套,你们换着穿,不用争。”
苏香儿把浅杏色那套护进怀里:“它第一天就穿这个。”
周嫂子:“颜色太浅,弄脏不好洗。”
陈倩:“第一天得穿红的。”
“我生的,我挑。”
“孩子爹还没挑呢。”
屋里的人同时看向秦野。
秦野正在摸衣裳内侧的缝线。
他翻过衣领,又检查袖口,随后把红色那套放到旁边。
陈倩急了:“红色怎么了?”
“领口硬。”
“哪里硬了?”
秦野把领口递给她:“这里。”
陈倩摸了半天:“这也能摸出来?”
沈怀兰接过去检查:“线头藏得不够深,我重新拆开缝一下。”
苏香儿把浅杏色那套递过去:“这个呢?”
秦野从领口摸到裤脚,最后点头:“能穿。”
苏香儿满意了:“那就定这个。”
周嫂子还想劝,秦野已经把能穿的衣裳分到一边,需要返工的放在另一边。
他检查完,又端来一个干净木盆。
沈怀兰愣了:“这些都洗过了。”
“再洗一遍。”
“小秦,你连怀兰都不放心?”
“不是。”秦野把温水倒进盆里:“放久了有灰。”
衣裳做好以后一直包在干净布里,连半点脏处都没有。
秦野仍旧一件件洗了。
他没有用力搓,只将衣裳放进温水里轻压,过了两遍清水,再拿到院里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