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秦芳芳那种趋炎附势、欺软怕硬的性格。那天表彰会,她肯定也是去了现场的。
估计是远远地,看到白母坐在台下家属席的第一排,跟陆家首长夫人谈笑风生。又看到陆柏舟在礼堂门口,为了维护她,毫不留情地怒怼乔明珠。
秦芳芳那种人,最会审时度势。她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惹不起陆家,也知道白家把乔欣欣保护得滴水不漏。所以,她权衡利弊之后,就彻底打了退堂鼓,不敢再来找不痛快了。
乔欣欣想通了这一点,没再往下深想,觉得为了那种人浪费脑细胞不值得。
她紧紧地挽着陆柏舟结实的胳膊,继续往家走。
昏黄的路灯,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亲密无间地铺在脚下平整的方砖路上,一直延伸到那个温暖的小家。
……
另一边。
白正渊回到驻地的时候,已经是周二的晚上了。
这是联训的最后一天。
白天,他带着三营的战士们,在训练场上,把这半个月来所有新学的特战科目,从头到尾、极其严苛地过了一遍考核。
考核结束后,他又跟张云锦一起,在会议室里,把后续的训练交接事项、数据存档等工作,一条一条地理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
张云锦带着她的特战小队,完成了所有的联训任务,准备撤离。
白正渊站在操场边上,看着特战队员们动作利落地登车。
他看着那两辆绿色的运兵车缓缓启动,驶出营区大门。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车子,直到车尾灯拐过路口,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再也看不见了。
他才收回目光,转身,大步走回自己的营长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他拉开椅子坐下来。
他没有立刻处理其他军务,而是把桌上那份已经定稿的《山地驻训基地建设方案》终稿,又从头到尾、极其仔细地过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和错误。
然后,他合上厚厚的文件夹。
他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盯着白色的天花板,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猛地坐直身体,从作训服的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他熟练地翻出通讯录里那个虽然没有备注名字,但他早就倒背如流的熟悉号码。
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的上方,停顿了几秒钟。深吸了一口气,最后,重重地按了下去。
电话“嘟——嘟——”地响了三声,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喂?”电话那头,传来张云锦清脆、冷静的声音。
“是我,白正渊。”白正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知道。”张云锦的语气很平静。
电话那头,似乎原本有些嘈杂的背景音,突然安静了一些。可能是她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方案终稿的电子版,我这边已经发到你办公室的军网邮箱了。你收到了吗?”张云锦公事公办地问。
“收到了。我刚才看过了,没问题,很完美。”
白正渊回答完工作,顿了一下。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喉结滚了滚:“下周四,去军区开协调会之前。我想……我想请你吃顿饭。”
他怕她拒绝,赶紧补充了一句:“就在我家。我妈亲自下厨做饭。”
电话那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足足有两秒钟,没有任何声音。
然后,张云锦略带疑惑的声音传来:“去你家吃饭?”
“嗯。”白正渊深吸一口气,“我妈说,上次在营区门口碰见你,没来得及好好招待。她一直念叨着,想请你来家里坐坐,尝尝她的手艺。”
白正渊说这话的时候,极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平常、自然。但他放在桌面上的另一只手,手指已经紧张地蜷缩了起来。
张云锦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了一个极其犀利、直击灵魂的问题。
“白营长。”张云锦的声音很轻,但透着一股认真,“我去你家吃饭,是以什么身份?”
是工作搭档?还是……别的什么?
白正渊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指关节都泛白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秒。
然后,他对着电话,语气前所未有地坚定和认真,说出了一句让他自己都觉得心跳加速的话。
“你想以什么身份,就以什么身份。”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了。
这一次,安静了足足有五六秒钟。
白正渊没有催她,也没有再说话。他就那么拿着电话,静静地等着。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如擂鼓般作响。
最后。
张云锦的声音,重新在听筒里响了起来。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少了几分军人的冷硬,多了一丝女人的柔和。
“周四下午,我提前到你们驻地。”张云锦说,“你来营区门口接我。”
“好!”白正渊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狂喜。
电话那头挂断了。
白正渊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结束”四个字。
他那张平时总是严肃的脸上,嘴角慢慢地、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最后咧成了一个大大的、傻乎乎的笑容。
他在办公室里兴奋地来回走了两圈。
然后,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是白母接的。
“喂?哪位?”
“妈!是我,正渊!”白正渊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正渊啊?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回来?有事?”
“妈,那个……下周四晚上,我要带个人回来吃饭。”白正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
白母在电话那头,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简直要刺破耳膜,充满了狂喜和激动:“带谁?!是不是那个特战大队的姑娘?!是不是云锦?!”
白正渊被母亲这大嗓门震得把话筒拿远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