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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动作从容地走回餐桌旁，重新坐下。拿起筷子，继续吃刚才没吃完的红烧肉。
仿佛刚才那两句反击，根本没费她什么力气，也没对她造成任何情绪上的影响。这种彻底的无视，是对乔明珠最大的羞辱。
白母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乔明珠。
“明珠，你听见了吗？”白母的声音冷硬如铁，“我们家正渊找对象，要的是姑娘的真本事和好人品！不是像某些人一样，只知道靠肚子上位，只会生儿子就行！”
“你要是没什么正经事，就赶紧回去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我们家还要吃饭呢，没空招待你！”
白母说完，根本没等乔明珠有任何反应，甚至没给她还嘴的机会。
“砰！”地一声巨响。
白母直接用力，把门重重地关上了。差点夹到乔明珠的鼻子。
白母转身，走回餐桌旁坐下。
她拿起公筷，给张云锦夹了一大块最肥美的鱼腹肉，放进她碗里。
“云锦，吃鱼！”白母和蔼地说，“别理外面那些有的没的。那种疯狗，咬人一口，咱们总不能咬回去。”
“谢谢阿姨。”
张云锦低头吃鱼，脸上的表情跟刚才一模一样，平静得毫无波澜。仿佛刚才的闹剧根本没有发生过。
白正渊从头到尾，坐在座位上，一句话都没说。
但他一直低头扒饭。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嘴角的弧度，从张云锦开口反击那一刻起，就一直高高地扬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白父端着小酒杯，又美美地喝了一口。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把桌上那盘张云锦爱吃的腊肉，往她那边推了推。
门外。
乔明珠抱着孩子，孤零零地站在昏暗的楼道里。
她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精彩极了。
她原本是想来捣乱，想给张云锦一个下马威，想搅黄白正渊的相亲。
结果，不仅被张云锦毫不留情地怼了回来，还被白母当着外人的面，狠狠地羞辱了一顿。
她嘴唇剧烈地哆嗦了好几下，胸口剧烈起伏。
最后，她气急败坏地、狠狠地跺了一下脚！
“你们给我等着！”
乔明珠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句，转身，抱着孩子，狼狈地往楼下走去。
楼道里那盏接触不良的声控灯，随着她沉重的脚步声，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她抱着孩子、充满怨恨的背影，最终消失在阴暗的楼梯拐角处。
饭桌上的气氛，并没有因为乔明珠的打扰而变坏。反而，因为张云锦刚才那番不卑不亢的反击，白母对她更加喜爱了。
气氛很快又恢复了热络。
白母拿起汤勺，又给张云锦添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
张云锦双手接过来，慢慢地喝了半碗。
白母看着她喝汤的侧脸。
白母忽然觉得，这个姑娘，真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
那种遇到挑衅时不卑不亢、冷静反击的劲儿；那种不骄不躁、沉稳大气的做派。简直跟她儿子白正渊，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两人，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云锦啊。”白母看着她，“以后，有空就常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张云锦听到这话，微微抬起头。
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侧过头，看了坐在旁边的白正渊一眼。
白正渊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夹菜。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她的目光一样，但如果仔细看，他那常年风吹日晒的耳朵根，已经红透了。
张云锦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她转过头，看着满脸期待的白母，认真地点了点头：“行，阿姨。只要部队不忙，我有空就来。”
吃完饭后。
张云锦站起身，主动帮着白母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和碗筷。
“哎哟，不用你动手！你是客人！”白母赶紧拦着。
拦了两回，实在没拦住张云锦的坚持，白母也就由着她了。心里对这个勤快不娇气的姑娘，评价更高了。
两人一起进了厨房。
一个站在水槽边洗碗，一个拿着抹布擦洗灶台。
白母一边干活，一边跟张云锦拉家常。
问她在特战大队主要负责什么工作，问她平时的训练苦不苦、累不累，又细心地问她平时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有没有忌口。
张云锦都一一耐心地回答了。
白母把洗好的碗递给张云锦，让她用干布擦干。
忽然，白母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张云锦，极其认真、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
“云锦啊。”白母叹了口气，“阿姨跟你说句心里话。我们正渊这个人，嘴笨，不会说那些甜言蜜语、好听哄人的话。但是，他心眼实诚。他要是对一个人好，从来不会挂在嘴上说出来，只会默默地去做。”
白母看着张云锦的眼睛：“他要是在感情上，有什么做得不对、或者不够细心的地方。你多担待着点。他是个值得托付的好孩子。”
张云锦正在擦碗的手，猛地顿了一下。
她沉默了一会儿，脑海里闪过在深山里，他毫不犹豫地把外套披在她身上的画面。
过了好几秒，她才抬起头，看着白母，轻声但极其肯定地说了一句：“阿姨，我知道。他……挺好的。”
白母听到这句话，虽然没再往下深说。但她脸上的笑，已经怎么都收不住了，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
从白家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夜空中繁星点点。
白正渊送张云锦回营区招待所。
两人沿着家属院外面的林荫步道，慢慢地走着。
张云锦走在他旁边。
她的步子放得很慢。那条在山里被石头砸伤的左腿，虽然这几天已经好了不少，结了痂。但是，今天走的路有点多，站的时间有点长，这会儿还是隐隐有些不舒服，走起路来微微有些跛。
白正渊极其敏锐地注意到了她放慢的脚步，和微微有些不自然的走姿。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也跟着放慢了速度，配合着她的步调。
两人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家属院东侧的那片小花园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