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人从来没想过,她也能撑起崔家,掌握崔家财产。
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在家从父,出家从夫,夫死从子。
现在儿子也没了,但没关系,她还有女儿!
今岁多看了崔夫人两眼。
崔夫人是个复杂的女人。
说她不爱原主吧,她前两天确实衣不解带的照顾原主。
说她爱原主吧,她又不会忤逆崔宏和崔光宗的意思,甚至崔老夫人的安排她都不敢反驳。
“夫人,老夫人情绪过激,恐怕……以后都需要卧床休养。”
简而言之,崔老夫人中风瘫痪了。
“至于崔少爷,崔少爷的伤势太严重,我只能先给他止血,再开一剂猛药,他要是能熬过去,那还能活,要是熬不过去,唉……”
刘大夫直摇头,什么意思已经不用明说了。
“没事,刘大夫,你开药吧,能不能活就看光宗的命。”
今岁有条不紊的安排。
“来人,把老夫人抬回房间。”
“李大夫,你先给我爹看看。”
李大夫给崔宏诊脉。
他诊了又诊,抬头看看今岁和崔夫人,又再次诊脉。
最后,李大夫眉头拧成了川字型,对今岁和崔夫人说:“夫人,大小姐,可否单独说话?”
崔夫人抓紧今岁的手,眼泪再次流出来,“李大夫,老爷……老爷他难道已经……”
“老爷也流了好多血呜呜呜……”
李大夫欲言又止。
今岁直接吩咐:“你们先回避,有什么事我会通知你们。”
今岁说的话很有分量,下人仆从和姨娘妹妹全都暂时离开。
等到在场只有今岁、崔夫人、李大夫和昏迷不醒的崔宏后,李大夫一咬牙直接掀开了崔宏被撕裂的裤子。
今岁惊呼:“天呐!这么会……血肉模糊!我爹他……他变成太监了!”
这李大夫真不把今岁当成年仅十五岁的黄花大姑娘,掀开碎布的动作就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老爷,老爷啊!”崔夫人悲痛,崔夫人说:“李大夫,这件事你一定要守口如瓶!”
“要是让外人知道,我的夫君竟然变成了……,那我岂不是要被人嘲笑死!”
“不行不行,爹、娘说过的,我们家不能被外人笑、话!”
啊?
今岁感到意外。
崔夫人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样的?
今岁:“十一,这个崔夫人最爱的是脸面吧?”
十一:【很有可能。】
今岁:“因为这个时代,没有儿子,她会被人瞧不起,被人嘲笑,所以有了崔光宗后,她一心扑到崔光宗身上。”
“但她其实不是真的疼爱崔光宗,不然不会立马放弃崔光宗。”
十一总结:【本质还是自私。】
今岁却笑了:“自私好啊,爱面子更好。”
“崔家没有儿子,外人会不会指责她这个主母不够贤惠,不够大度?毕竟这个年代,大家都不会责怪男人,只会责怪女人生不出来。”
“那么为了脸面,崔夫人就只能亲身上阵为崔家‘生儿育女’了。”
十一嘤嘤假哭:【真是太感人了,崔夫人对崔家爱的深沉啊!她甘愿为了崔家奉献自己,她肯定是个被人称赞的崔太太!】
今岁眼睛微眯,危险李大夫:“倘若我爹的情况有第五个人知道,李大夫你大概不会想看到我的手段。”
今岁给李大夫下了暗示,以后李大夫就负责崔宏,他永远无法把崔宏的情况对旁人透露。
崔家其它人生病,还有刘大夫呢。
李大夫连连点头:“大小姐放心,我一定保密!”
“就是还有个情况……”
今岁:“你说。”
李大夫:“老爷他失血过多,又被小少爷勒的时间太长,应该曾窒息过,他以后大概也会跟老夫人一样,只能卧床休养了。”
“什么!老爷不仅成了太监,他还中风瘫痪了!”崔夫人只觉得头晕目眩。
今岁扶住崔夫人,安慰道:“娘,其实这样更好,爹不外出行走,就没人知道他已经不是完整的……了。”
“爹爹最宠爱光宗了,以后就把他们安置在一个房间照顾吧。”
省的浪费人力物力。
当然今岁没把最后一句说出口。
今岁叹气:“还有奶奶……”真可怜啊,儿子废了,大孙更是废的不能再废。
今岁还没说完,崔夫人就接话:“我都听女儿的,把你奶奶和老爷、光宗安置在一块儿,这样也方便下人伺候。”
今岁:她其实并没有要把崔老夫人和崔家父子安置在一块儿的打算,但是,崔夫人既然提了,今岁觉得这样更省事!
今岁:“好!就这么办!”
“等到了香江,我就给我爹定制厚实的屏风和帐幔,保证李大夫给爹治疗的时候,奶奶和光宗都看不到一点。”
崔夫人:“对对对,这个要做!”
崔家三代的命运就这么轻易被定下来,就像崔宏定下原主的婚事一样简单。
差别是在原主记忆中,崔宏要把原主嫁给糟老头的时候,崔夫人阻止过,但她无法左右崔宏的决定,只能哭唧唧为原主准备丰厚的嫁妆。
原主的嫁妆确实很多,大部分都是崔夫人私自给原主添置的。
崔宏自觉原主嫁出去也等于废了,毕竟那老头的风评崔宏也听说过。
崔宏没给原主什么好东西。
崔夫人给原主的好东西,在原主死后,也被糟老头霸占了。
今岁冷笑,到了香江,她一定给那糟老头送份大礼!
……
今晚的崔家大船注定是个不眠夜。
第二天六点,海面上准时升起骄阳。
崔老夫人从昏迷中醒来,却口不能言,身子不能动弹,崔老夫人慌乱不已。
崔宏也清醒了,并且他已经醒来一会儿了。
但他同样开不了口,张嘴就是流口水,身体也不能动,某个位置还持续传来剧痛。
崔宏:“阿巴、阿巴、阿巴……”
崔老夫人:“呃、呃、额……”
但是守着他们的丫鬟都在打瞌睡,没留意这两人口水流了满脸。
直到他们中间的崔光宗猛地发出惊天大哭。
“啊啊啊,好痛,好痛啊!”
“爹!爹救救我!鱼还在咬我,好大好大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