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禹看来,女儿配萧洹,那都是委屈了。
何苦是一个送弩箭的山野村夫,哪里能让女儿过上安稳的生活?
偏偏女儿还有兴趣,他焦心啊,伸手要去抢弩箭,被躲了过去。
宫商玥:“爹你小心点,万一我不小心碰到了,你死了怎么办?”
“呸呸呸,乱说什么?我怎么会死?”但他也不敢伸手了,只能在一旁看着,催促她放下。
宫商玥不肯,反而展开了信,避开宫禹,一个人看了起来。
看完,她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当天晚上就带着家中能调动宫家所有钱财的的家主令走了。
在宫家路口的不远处,韩诗等到了宫商玥。
她缓缓转身,笑:“你来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仿佛是熟人碰面一样:“我来了。”
跟着韩诗走,其实宫商玥也想过韩诗会不会是坏人,这是不是圈套,她会不会死。
但是想了一下,又觉得,倘若是为了心中描绘的事业,她愿意赌,赌输了,死了,也接受。
反而要是今天她没有出门,她早晚会后悔,或者说,当她做出不出门的决定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后悔了。
思绪在大脑里面转了几天,一路奔波,她看见了韩诗口中的老师。
对方对她笑了一下,明明很年轻,但她心里立即冒出了一种面对严厉师长的紧张感。
等江夏离开后,她才对韩诗小声说:“这是你的老师?”
“对,军营里很多东西,都是在老师的帮助下才诞生的,倘若没有老师,也就没有现在的我。”
韩诗的语气轻松,笑容也没有任何阴霾,只是怀有些许感激。
但生米恩,斗米仇,靠着妻家发家致富,最后却翻脸杀人的人,可不在少数。
宫商玥不觉得自己如果与萧洹约定了婚约,最后能有什么好下场。
她认真地看着这军营里的一草一木,一人一事,没有一个人无所事事、插科打诨,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健康的红润。
看到她们手臂上锻炼出的肌肉,宫商玥不再怀疑这些人是否能够打仗,在看了军营里的名叫地雷的东西后,更是觉得可怕。
这只队伍,她在外从未听过,却有着摧山断岳的实力,这真的是凡人能够触及的力量吗?
“这些都是老师的作品,老师是后土座下弟子。”
宫商玥原本不信鬼神,但是听了这话,竟然觉得所见的一切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但她也迟疑了:“你有如此神器,为何还要找我来?此物一出,哪怕只是卖一两个出去,也足以换来大量的财富。”
她原本手握宫家的少主令,只觉得很有底气,但现在,却突然觉得钱财无用起来。
在乱世,钱财是最有用的东西,也是最无用的东西,因为宫家并没有足够的武力能够保全自己,她们犹如小儿抱金砖过街,倘若周围的大人放弃互相牵制,选择群起而攻之,那么宫家很快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也是宫禹迫切用她的婚姻寻求势力庇护的原因,爱也有,利用也有,想成为国丈的野心也有。
“在战乱时售卖武器,与售卖战争何异?我希望后夏的武器能带来和平,而非灾难。”
这是宫商玥从未听过的论调。
自古诸侯争霸,哪里会管百姓,无论哪一场战争,百姓都是被放在最后考虑甚至不被考虑的存在。
甚至于,即便是她,也将百姓的伤亡视若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但她还有疑惑:“你有这样的兵,这样的武器,为什么还龟缩在平阳县?不割据一方,名动天下?”
韩诗说:“此刻名动天下,四方诸侯的目光都会落到我身上,这战虽然能打赢,但是在准备不充足的情况下,难免会有很多人因此死亡,我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景。”
宫商玥:“兵都是打出来的,若是没有见过鲜血,当该她们发挥作用的时候,如何能保证她们不会临阵脱逃,给你打出一个漂亮的胜仗?”
韩诗:“我们有实战演习,除了不会死外,受伤也是要在床上躺几天的,而且我平时也会带队清匪,所谓的诸侯军,在我看来,与披上盔甲的土匪无异。”
三个诸侯王,每一个都为了壮大自身的军力,吸纳各种流民土匪,本身就不是什么正规的军队,哪怕有训练,但经过训练,也总是吃不饱饭,哪里比得上她每天四顿,每顿都吃饱的军队。
宫商玥眉头微松,她虽然认为此举依然欠妥,但在四方势力争锋相对的情况下,先养精蓄锐,静待良机,等着一击毙命,未尝不可。
“我擅长经商,自十岁就开始跟着娘亲管理宫家账本,十二岁开始跟着父亲了解宫家商路,对粮草、布匹、铁器的购买均有涉猎,另外,我也知道几条能够供大量人马通行的小道。”
“主公尽可吩咐我做事。”
这句话一出,宫商玥彻底决定加入后夏军。
她要的不是什么皇后,也不是六宫之主,她什么称王称霸,她只是希望自己不被拘在一方天地,像母亲那样……有底气离开自己不喜欢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
而现在,她做出了自己想要的选择。
游知鱼跟在江夏身边,远远地看着这一对。
这个神神叨叨的神棍,又开始和江夏诉说着神秘的命理了。
一会说天命不可违,一会说韩诗身上的帝王气更浓了。
游知鱼见江夏一直面不改色地看书,忍不住丧气,提醒她说:“最近一直有人在探查韩诗的方位,大概是知道了韩诗的命格,想娶她为后。”
“你要让她注意,别让她被掳走了。”
不然,平阳县不就惨了吗?
江夏翻过一页书,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像你这样能算出她命格的人,多吗?”
小说里,作者从未写过任何与命理有关的东西,主角的身边,也更是从未出现过此类事物,只有谋士和科学,总体来说,是个没有迷信只有封建的小说。
但游知鱼都能算出女主的命格,男主真的不知道吗?
“不多,”游知鱼想了想,“现在还活着的人,除了我和我的老师外,应该只有玄机子能算出来,探查方位的,应该也是他,我能给韩诗挡一时,但是挡不了太久,你们要做好被发现的准备。”
“说不定对方来个英雄救美,让韩诗芳心暗许呢?又或者以朋友的名义相交,最后直接夺位背叛,将她囚禁……”
江夏站了起来。
玄机子这个名字,江夏耳熟坏了,因为这个人在书中,一直对女主很好,若是有人伤害女主的性命,这个人永远是第一时间站出来的。
这么个老头,比男主还勤快。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游知鱼:“想要彻底改变凤命,坐稳皇位,她必须要杀了所有与夺她皇位的男人,不管对方是什么才俊,与她是什么关系,有什么感情。”
当皇帝,就得狠。
可游知鱼没看见韩诗狠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