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这样恶魔!
此刻,虽然书生不知道唐瑞对男人也有兴趣,心中的恐惧却突然不断攀升,直至爆表。
他不知道江夏是如何一边笑,一边做出这个事,说出这种话。
他的目光看向周围,试图求助,却发现这里不知为何竟然都站满了女人。
她们目光冷漠又厌恶地看着他,仿佛他是什么蟑螂老鼠人渣之流。
书生向来都是被追捧的人,愿意与他说亲的人家不知凡几,是他想着未来妻子起码得是县令之女,才迟迟没有娶妻。
但他是自得的,因为他受女人欢迎。
可此刻,这些人却变了。
这一刻,他心中的恐惧退去了一些,被人抓住,依旧站在那里说:“我说的有什么错,自古以来,不管是大夏还是冼和、云启,都是按照这个法条办事。”
“女子失贞,自觉耻辱,宁愿自尽,唯有男子与之结亲,才能保住她的命,若是广而告之,反而加剧耻辱,更令其求死。”
啪!
江夏给了他一巴掌,她笑着,甩了一下手,看着书生迅速浮肿起来的脸,看着他口中溢出的鲜血。
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力气还挺大的。
她对着周围的女人说:“新朝不会再有什么失贞罪,若是有人敢议论,便举报到朝廷,必定会严罚口舌之人。”
众人虽不认识江夏,但听了这句话,又见她身边兵甲众多,必定是个大人物,说话一定有份量,心中稍定。
一瘦削的女子在人群中微微拱手:“那口舌之罪,如何定论呢?很多时候,这实在难以取证,说出口的话,虽然无形,却能伤人,但这无形之刃,如何能作为证据?”
说个地狱笑话,在这年头,哪个村子没有被口舌逼死的女人。
当一个人在面对犹如黑潭一样的群体恶意的时候,很难保持自身的心理防线不崩溃。
江夏道:“这也是我聚集天下女子的原因,集思广益,共商法度。”
瘦削女子沉思片刻,说:“我明白了,多谢大人。”
江夏看她片刻,笑了一下,说:“再过两日,京城中会有免费的书院开放,也会推行新字,届时,所有人都可免费入馆。”
“当然,”江夏一顿,“书暂时只能在馆内开放,不可带出,等未来藏书阁开遍后夏,会慢慢开放带出功能。”
众人被江夏的两句话砸得晕头转向,免费的书院?所有人都能免费入馆?且这个藏书阁,未来还会开遍大夏?
而且,还推行新字?
那之前的读书人,岂不是和她们一样,要从头学习?
瘦削女子又问:“藏书阁在哪?”
“西南城郊。”
瘦削女子一点头,又拱手感谢了江夏,随后离开人群,不见了身影。
书生早已被带走,江夏看着她的背影走远,又站在议法堂了看了一会别人写的法,最后也离开了此处。
法堂内的女人见她走远,终于敢开口说话。
有个面向老实的女人问:“新字是不是就是后夏的学生学的字?”
“肯定就是了,你看过吗?”
“看过,写起来比较简单,只是和大夏的字不像。”
“不像才好呢,我讨厌死大夏了,我之前总是觉得自己倒楣,明明我家条件也还可以,偏偏和我说女子无才,不读书才好嫁。”
“没有读过书,好糊弄,自然好嫁,只是,是长辈好把女儿嫁出去。”
“还是后夏好,这后夏的后,还取自后土的后,听说是后土娘娘的徒弟下凡助韩帝登基,而且后土娘娘喜爱女娃,后夏的女娃都是能免费识字的。”
“免费识字?这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有个姐妹就在后夏当兵,她女儿就在里面读书,成绩还很好,不但有奖状,还能领奖学金,一次大考能拿五百文的奖学金呢。”
在大夏朝,五百文相当于农人一个月的收入了,虽然读书这收入不是月月有,但是这是免费得的,既免费识字,又拿钱,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大家都不太敢相信,但看女人笃定的样子,又说不出口怀疑的话。
“等后天,去看看藏书阁吧。”
藏书阁的想法,是江夏提出,韩诗选址建立的,只是里面的书还不算多,但数量依旧可观。
因为同样一本书,会直接占据一整排书架。
上面的所有书,都是由后夏的学生、士兵一起翻译校对的将能用的书翻译成新字,放进藏书阁里。
至于糟粕,直接让它们和旧文字一起消失。
很快,两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李行治来到了藏书阁。
这座藏书阁恢宏无比,足足有五层楼高,看着宽敞明亮,在门口站了一会,都觉得心旷神怡。
进去不需要交钱,也不需要身份证,只需要保持衣衫和双手整洁,以免弄脏书本。
进入不可带食物,不可大声喧哗。
她走了进去,进入里间,无数的书映入眼帘,她随手拿起一本,里面讲的是四季农时,何时播种何种谷物,如何处理虫害,如何判断天气……主编是游知鱼,一个算命的。
这书上全都是新字,她认识新字,而且会写,看完手上这本,她又去看别的书。
每一本书,都有整整一排,大几十本,完全不用担心别人看了自己没得看。
只是大部分人都不认识新字,觉得很懊恼。
但所有人都是珍惜的,能这样轻松地自如地拿起书本,没有人会打掉她们的手。
李行治就这么在藏书馆看书,一连看了半个月,还没看完,就被人找上门了。
“这位女士,请问你是山河省大坝县村村妇李行治吗?”
女士,是后夏的“新话”,后夏有很多这样的“新话”。
李行治收了书,说:“我是。”
“后夏律法部如今缺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入职,我们的底薪是五两银,加班另算……”
李行治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来京城,正是为此。
而与她一样的人,不在少数。
一个国家运转需要的核心人才,犹如千里江鲫一样从四面八方朝着京城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