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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去厕所拉屎的时间，不如多赚点钱，而且有几百个人都拉这里，我不拉，那不是故意显摆自己有素质吗？人要合群，就得往这条河里面拉，有事大家一起担，这才是义气。”
主播听得眼前一黑又一黑，直播间的观众也是，部分人喜欢喝生水的人，这会直接被恶心得原地干呕，恨不得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姚高义也看见了直播，只是晚了，他是眼前最黑的那一个，他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晕过去，也就不用听到那么可怕的话了。
现在弹幕上都是骂他的。
说都怪他把厕所装太远，对工人太苛刻，他们没办法，才会原地拉屎。
这锅，工人素质太低，要背30%，姚高义作为老板，要背70%。
还有嘲讽他肾不好，喝粪水都是活该的。
【姚高义其实也就小学文化， 只是当年站在了风口上，运气太好，再没本事，也被吹上了天。】
【什么伟大企业家呀，笑死我了，怎么前几天还带头质问起环保局来了，真有脸啊，环保局每天给他开的罚单他是看不见吗？还问为什么要给他喝脏水？也是贼喊捉贼起来了。】
【（翻白眼）还扯着说工人不容易的旗子来拒绝处理污水呢，污水处理成本再高，能高到哪里去？你一个季度赚五千万，拿几百万来处理污水都不愿意吗？】
姚高义气狠了。
他当然不愿意了！
几百万很少吗？
那可是几百万啊，又不是几十万，以为他赚几百万很容易吗？那是他半个月的利润！
要是他一个月能赚个几亿，他当然不介意拿几百万处理污水了，可是他不能啊，污水处理那么费钱，他干什么要去处理呢？
说来说去，其实都是国家的错，没有给他提供低成本的污水处理方式，还要反过来怪他不愿意花钱。
但话不能说得这么直，网民不会买账，毕竟那些全都仇富，恨他赚钱多，恨不得他死了，当然不会愿意理解他。
所以他又发了一条小作文，看似诚心悔过，其实一直在暗搓搓说污水处理成本高，与其花钱处理污水，不如提高员工福利。
不过现在，既然污水不得不处理，那他就处理吧，只是以后工厂员工的全勤奖就得少了。
这一下，员工又不高兴了。
“大肠杆菌算什么， 多放点消毒剂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扣我们的全勤奖？”
本来基础工资就不高，全靠全勤，一个月才能有将近三千块钱，现在要是全勤没了，那每个月又少六百块工资。
“污水应该处理，但凭什么是我们来出钱？”
网友不好糊弄，工人也不好糊弄，只是大部分网友只要水干净，不想管工人的工资，所以这场矛盾，主要还是在姚氏内部爆发。
江夏趁机售卖自己的水质检测器。
因为粪水的冲击太大，源点的水质检测器销量一下子有了质的飞跃，从日销几十，变成日销上千、上万，订单直接排到了一个月以后。
订单有了，工厂就能招工了。
但新的问题出现了，姚氏还没倒，工人还没跑，江夏缺工人了。
如果招不到足够的工人，那么原本一个月就能做完的订单， 就会排到两个月甚至三个月后。
两三个月的时间看似不多，却是一个公司发展的最关键时机。
“咋办呢？”江夏叹气。
姚高义太狡猾了，别人说他有错，他就说国家也有错，别人要骂他，他就把自己和工人的利益绑在一起， 狡猾得像个泥鳅，很难把他从人群里面扒拉出来进行针对。
他很会抱团，也很会躲在别人身后，以此来躲避攻击。
今天这件事一出，姚氏会倒，但是不会立马倒，除非……官方出手，只有官方把姚氏摁死，姚氏才会以最快的速度倒闭。
但官方舍得吗？
严乔曾经肯定地告诉她，不舍得，不但舍不得，在姚氏遇到危机的时候，还会出手保姚氏，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江夏静静地等待答案，静静地招工，然后，她得到了答案，会的。
宁市的水库污染案，在短短几天时间震惊全国。
严乔作为宁市的环保部部长，声明自己会在落实新的环保法后引咎辞职。
新的环保法，把严重破坏环境、污染公共水源加入了刑事违法里面，编入了危害公共安全罪里。
这个罪名，十年有期徒刑起步， 死刑为止。
在宁市几十万人喝了粪水的前提下，新法以极快的速度获得了大量的支持，并且彻底落实下来。
姚高义作为屡教不改的典型，在新法宣布通过后，第二天就被抓了，姚氏集团也被强制停产，在恢复水体环境之前，不得开工。
姚望还想要利用工人的工资来要挟政府，江夏直接面向市场，开放了大量的工人岗位。
无需经验，底薪五千，傻子一看都知道哪个工作的工资更好，姚氏工人纷纷跳槽离开。
短短几天时间，原本八千的员工，就只剩下几百个人，偌大的工厂里面人走楼空。
姚望站在空荡荡的工厂里，气得半死：“白眼狼！全部都是白眼狼！当初要不是我姚氏收留了你们，你们哪里去赚钱？现在有更好的了，立马就走了，一点也不知道感恩。”
秘书站在他旁边，小声说：“要不，我们去问问董事长怎么办吧。”
姚高义毕竟当了几十年的公司总裁，总比姚望有办法。
姚望听了，他去找了姚高义，隔着铁窗探望他。
几天时间不见，姚高义看上去老了几十岁，完全没有了之前意气风发、志得意满的样子。
“爸，公司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工人都走了，我想问问你，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姚高义苦笑，“小望啊，这是上面……”
他伸手指了指天空，“这是上面要我们姚氏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