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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罪？
好家伙，无罪都出来了。
李律师要求判处死刑固然过分，但张律师要求无罪释放也是异想天开。
江夏的脑子可能的确不行了，但她不是在无意识下杀人的，她的犯罪手法是经过精心考虑，也是经过认真准备的。
非无意识犯罪，怎么能是无罪？
李律师立即张嘴：“脑子出了问题，不代表是精神病，只要精神正常，就应该按照正常人的法律，被判处死刑，张律师说无罪，应该回去重读法典。”
张律师回不回去重读，不是李律师一个人说了算。
法官接过了张律师提交上来的资料，她看不懂脑补CT，但是上面有文字说明。
大脑神经严重受损，记忆丢失，记忆力减退，症状类似中重度阿兹海默患者。
张律师知道法官看进去了，说：“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在未受到欺凌之前，一直都是健康，活泼，爱笑的孩子，但是药物不但使她面部神经受损，大脑也坏掉了，她既笑不出来，也想不起这起案件。”
“她已经忘记了。”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陈力的恶意而已，他种下恶意，犯下恶行，如今自食恶果，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我的当事人做错了什么呢？她原本前途光明，智商优异，为人又勤奋努力，等三年后，必然能成为国家栋梁，成为某个行业的中流砥柱。”
“但是现在，她记忆尽失，才华尽散，十几年的努力全部变成泡沫，甚至于接下来一辈子都要当个傻子，对方辩护律师口口声声说要我方当事人被处以死刑，对此我只觉得悲哀。”
张律师又拿出一件东西，这次她看向了法庭的直播镜头，一个项链，被她握在手心里。
这是永雁医疗推出的项链，其实真正的名字叫五次方，但因为外形是星星，所以大家更喜欢喊它星星。
她摊开手心：“这是我当事人在青创赛的作品，唯一一个具有完整功能的成品。”
她介绍了它的功能：“我有心脏病，它能够检测心率，能够通过心脉跳动规律预知我的病发时间，它还具有电击功能，可使心脏获得一次堪比抢救室的电击除颤。”
“此外，检测到佩戴者心率异常，它会自动报警定位，定位精确度为cm。”
“对于像我这样的心脏病患者来说，它就是一条命。”
什么命？哪有那么玄乎？能救命的东西，怎么会那么容易被做出来？大家都不信。
但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律师突然拿出专业的心率测试仪，给自己戴上，戴上后，她右手握着项链，左手突然开始用力击打胸口。
只是几下，原本规律跳动的心脏突然开始心律不齐，而张律师的脸色也立即惨白起来。
这是心脏病犯了。
利用外部刺激自己的心脏病发作。
陈诚立即知道要她做什么，可他的脑子里面充满不可思议。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怎么敢的，怎么敢的，怎么敢拿自己的命去赌的？就为了证明江夏的东西有用？
有用又怎么样？江夏已经傻了！傻了！
张律师苍白着脸，无力地笑了一下，指了指测试仪，含糊又小声地说了句：“犯病了。”
网友们也觉得她疯了，一个个都喊救护车，现场都有人报警了。
这心脏病犯的嘴唇发紫，根本装不出来。
【如果她死了，江夏又间接杀了一个人。】
那她死了吗？
没有。
张律师把项链贴近自己的胸口，项链立即发出滴滴声：“检测到佩戴者心脏跳动不齐，具有生命危险，即将启用紧急电击功能，拒绝请说否，或请移动项链。”
张律师没动。
过了几秒。
“紧急电击已启动，为您播放歌曲中……”
一阵电流从心房外部触摸心脏。
心率仪上的线瞬间恢复平稳规律。
她的脸色慢慢也好了，喘了一口气，满头大汗，头发都湿了，看上去很狼狈，但是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她伸出手，关了音乐，然后她自己笑了一下：“这是临终关怀音乐，因为只有一次电击，不一定能救得回来，所以，要是没救回来，那就给自己选一首好听的歌吧。”
她今天这样，也是冒了很大的险，但是她不担心，因为其实早就有人联系好救护车了，她要是活着，能领一大笔钱，要是死了，她的家人能领更多钱。
但能活着，还是活着好。
她还有力气和大家介绍：“心脏病的黄金抢救时间只有四分钟，对于我们来说，如果犯病在四分钟内没有得到救助，那记忆力就会下降，如过十分钟内没有得到救援，那就会死亡，或者说，脑死亡。”
心脏是供血器官，大脑要是吸不到氧气，缺氧憋死了，可不就脑死亡了吗。
张律师笑了一下：“我们这种病人，抢救期很短，但是有了这个，就相当于给生命上了一层保险，只是很可惜，它只有一次，若是能再次改进就好了，它的诞生也就经历了几个月，如果能再次改进，一定能给我的心脏栓上千层保，我和所有心脏病患者就不用担心自己出事了。”
“但是很可惜，研发人……没有条件再继续改进了。”
屏幕外的观众，久久无法说话，法庭也是一片安静。
大家很茫然，这样的医疗突破，不应该是在宽大明亮的礼堂里面宣布吗？怎么会是在法庭上？
甚至，它还出自于一个杀人犯。
张律师抬头，看向法官：“法官大人，这款项链的核心专利，我的当事人已经无偿捐献给国家，她作为孤儿，自小无母，那国家就是她的母亲，这是她对抚养自己的国家，在自己彻底成为一个傻子之前，能给出的竭尽所能的礼物。”
她吸了一口气：“我的当事人走上这条路，是被一群恶人一步步逼出来的绝境。今天，法律要审判她的罪行，我们愿意接受，但也请看看她受过的痛苦和折磨，那是绝非人类能够忍受的痛苦，也请您看看她的心，她绝非践踏生命之人，未来也将无数人因她的专利在死亡下一次次坚持下去。”
“我们追究罪恶，是为了保护善良，但如果法律连被逼到悬崖边的人的呼救都听不见，那善良又该何处安放？还请法官够理解，在法律的温情下，给她一条生路。”
“谢谢。”她深深地鞠躬。
直播间镜头下，张律师的脸色苍白，头发也被汗水打湿。
她看上去身形佝偻，瘦弱又苍白，但江夏却坐在旁边，没有恐惧，只有一股茫然。
之前，人们看了这样的场面，只觉得江夏讨厌，会装，但是现在，却格外难受起来。
因为她真的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