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文化对一个人的影响多大,这一点江婷最明白不过了。
她明白自己的脆弱,明白自己的无力,但倘若她生来就属于这个世界,她应该也会成为像她们一样,大方、自信、健康、强壮、坦然的人。
但她不是,她是一个偷走了‘江婷’身份的小偷。
她太喜欢现在的生活了,这是她人生当中最幸福的日子。
从前那些痛苦的记忆,回忆起来不再是痛苦,而是令她忍不住发笑。
系统总说这个世界对男人不公平。
那请问,到底哪里不公平了?告诉她,到底哪里不公平了?
男人会生来就被要求照顾妹妹吗?会被问未来“打不打算生”,然后因为回答生育被拒绝,回答还没生被拒绝吗?
他们会被要求美丽、脆弱、白皙、温柔、瘦弱、吃的少、不争不抢是美德吗?他们会生来被骂赔钱货吗?
他们会被职场歧视,会在八股取士的时代被说男的不适合学文,在工业时代被说男的更适合学文吗?
会一遍一遍地听不能走夜路的免责声明吗?他们会为了“孩子”总是被迫辞去工作,或者必须一边上班一边照顾孩子当个超人吗?
没有啊,没有,全都没有!
所以这算什么狗屁的不公平?
他们只是没有了妻子,没有了冠姓权,没有了婚姻,但不能生的本来就没有冠姓权!这算什么不公平?到底哪里不公平了啊?
他们不是还能工作,还能恋爱吗?这个世界没有专业需要他们比女人多考几十分才能被录取。
江婷甚至要鄙视一下江夏,在这样一个社会里,她居然要去当赘媳。
江婷也鄙视系统,凭什么不宠着它的亲亲好男儿,就是不公平了?这系统是拜蛋癌吧,要是把两个皮蛋在系统面前捏碎,它是不是会大叫起来哭丧自己的好男儿没了?
江婷还鄙视过去的自己,她以前脑子是坏掉了吗?为什么会想要牺牲自己的利益来成全她弟弟的利益?
那人又不是她生的,以为家人会为因为她的牺牲感激她?错了!
他们不但不会感激她,还会怪她怎么换不来更多钱呢!
没人想背负着对另一个人的亏欠过日子,特别是这个人还是他们瞧不起的存在,他们只会觉得那是江婷的命,是她该的,她要是不该,她怎么不反抗……
是命,是她命不好。
是啊,江婷从前也这样说服自己,可那是她的命吗?不是!
她也想当局长,想当科学家,想当商人呢,也想自由地活着,想要生来就只有吃得好,长得壮,健健康康这几个普通的要求。
她为什么不是出生在这个世界呢?她为什么要遭受那些痛苦?
江婷第一次觉得不公平。
她站在跑场上,看着这个世界的女人们,心中有一种声音在呐喊。
我也想要和她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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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么才能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下去?
江婷有了目标,立即行动起来。
她开始如海绵一样吸收这个世界的信息,同时开始斟酌要不要放弃‘江婷’的学历,自己去考一个成人本科。
这个世界的成人教育很发达,或者说,这个世界上真正意义的成年是30岁,在30岁前,她可以凭借身份证购买学生票,享受各种学生半价的优惠,她可以重新高考,重新选择专业,重新就读全日制本科。
如果她是孤儿,在三十岁前,国家还会一直给她发生活费,而且教育免费,她不用为了读书发愁,只要她想读,就可以读。
她今年才二十二岁,在这个世界,她还有八年才成年,她有八年的时间可以在这个世界重新养一遍自己。
她不需要重生,也可以重读高中,重新考大学。
江婷突然就顿悟了。
她还有大好未来呢。
只要解决掉身上的寄生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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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婷作息很规律,晚上十点睡觉,早上六点起来打扫落叶,八点去吃饭,吃完饭就开始看书,偶尔起来走一走。”
“她买了很多高中的教材和试卷,同时,她还买了杀虫剂和强力清洁剂。”
“她最近每天都会去蒸桑拿。”
如果不看江婷的身份,这似乎只是一个洁癖人的日常,但在江婷身上有系统的情况下,有些举动就显得微妙起来。
江婷似乎想要“打虫”。
这个情况,在书里也曾经发生过,只是小说把这定义成了江婷在“闹脾气”,这些举动伤不了系统。
宋真说:“她也想杀死身上的外星生物,我们也许能想办法让她配合我们。”
江夏沉吟,宋真的想法是好的,但系统对江婷的掌控力太强,根本没办法把二者分开。
一旦江婷知道,也就等于系统知道自己被暴露了。
江夏:“不太好,我怀疑那个东西生活在人的大脑里,大概率能够读取人的记忆神经,改变记忆。”
她说:“戚璇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她的脑部记忆神经受损很严重,同时拥有了新的记忆神经簇,而这些神经簇都是虚假的记忆。”
“一旦让那东西知道这件事,它狗急跳墙,不能保证它会做出什么。”
宋真脸色很沉。
这系统完全反人类,是必须消灭的存在。
宋真:“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它这么嚣张,我现在一想到这个世界上有这么恶心的东西,我就睡不好觉。”
“它有限制,不会嚣张太久,给我一点时间。”
江婷能成为女主,肯定有系统不舍得放弃的地方。
据江夏观察,被系统强硬洗掉记忆,灌入虚拟记忆的人,虽然看上去性格变了,但是在关键的时候,还是会做出“本我”的选择。
虚假的记忆不是亲生经历,没有情感连结,很难彻底将人变成自己的提线木偶。
而那,也是导致各个“宿主”无法攻略救赎胡元的原因。
所以,它不会轻易放弃江婷,因为它觉得江婷的“本我”才最适合胡元。
江夏说:“对了,最好把胡元带来。”
宋真说:“可以,他最近创业了,刚好让他来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