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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了，我是体育生，你问我数学最后一题，你不是在开玩笑吗？”
说完，继续低头磨菜刀，因为用力，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鼓起。
陆芳一怔，理智回归，下一秒，去厨房拿了一袋奶粉，去请教楼下的数学老师了。
她也意识到自己的情况不对，但是根本控制不住，只要脑子不能汲取知识，她就觉得浑身难受，像是有蚂蚁在爬。
在对知识成瘾了，特别是数学！
神啊，您这样合理吗？
陆芳一步一步下楼，敲开了数学老师的门，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林老师，我最近很爱学数学，请您教教我。”
她拿出奶粉：“这是我的学费。”
林老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当了几十年数学老师了，退休后又被返聘，一直在学校教书，最近因为尸鬼现世才在家休息，给学生上网课。
这会刚好没课，很热情地叫陆芳进去，但拒绝了奶粉。
“这是我的诚意，我们年纪大的人，就应该多补钙，这样才能防止骨质疏松，我特意拿的高钙奶粉，您别拒绝。”
林老师笑容一顿陆，看着芳，只觉得陆芳不太对劲。
当她不知道陆芳平时啥样啊。
她可是看着陆芳长大的，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读书，要她写做作业，那和撵猪上树的难度差不多。
今天突然就好学了，还带了“学费”来。
也不知道行川在地下怎么想。
林建国叹口气：“行，你坐下，我教你。”
几十年过去了，教科书都更新换代好几回了，更别提陆芳还没有多少基础，想要学起来费劲，教着也费劲。
但林建国是老教师，她耐心好，教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把这一道题给陆芳讲明白了。
陆芳学完这道题后，内心的焦灼突然消失了，整个人的心灵和灵魂都得到了抚慰。
陆芳平静了下来，立即说起了关键：“林姨啊，现在世道不太平了，您年纪也大了，有个保命的法子，在这乱世安稳地活下去，比什么东西都重要。”
林建国坦然说：“我年纪都这么大了，教了一辈子的书也教出过不少学生，我这一辈子值得了，就是死了也没关系，要是有保命的法子，你给别人或者自己留着都行。”
林建国六十几了，早就把死亡这件事翻来覆去的想过好几遍。
她其实是很怕死的人，年轻的时候就总是忍不住想到这些事。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死，她就觉得恐惧，恐惧于死亡，所以觉得自己这辈子一定要做一点什么，做一点让自己觉得不白来一趟的事情，她要用自己完成一件事的信念去对抗死亡。
这一件事不是生小孩，不是培养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不是做一个好女儿，不是对另一个人好。
而是教一个学生，去改变学生的命运。
“当然，我这个说法可能太高傲了，我有什么资格去决定别人的命运呢？”林建国说，“但是我看见了，我看见有人想要去走那一条我为她们设想的路。”
“我看见她们想要好好念书，想要成长成才，只是迫于各种原因，达成不了心中的目标，可能是因为心理状态出了问题，这个时候我给她们做心理疏导。”
“也可能是因为基础不够好，地基质量差，谈高楼是奢望，这个时候我私底下给她们免费补课，只要她们想要往前走，我就尽力的去帮助她们走得更远，步子踩得更扎实。”
“在这条路上，只要她们有需要，我就在。”
林建国语气平静，看陆芳怔怔地看着自己，又笑了：“但是我也没有这么伟大，我并不会把我的爱和奉献无私的给每一个人，我只会给那些我认为值得的人。”
“我的目标并不是当一个好老师，不是把每个学生都引上正途，我的目标仅仅是让那些想往前的人往前走，至于别的学生，我认为我做好老师的本分即可。”
林建国语气很轻：“你瞧，你从前当了我的学生，你也会是被我忽视的那一个。”
“所以，回去吧，有什么东西自己藏好了就行，不用告诉我。”
陆芳原本还很呆，听到这句话，立马站起来：“林姨，我现在知道你是一个好老师，喜欢爱学习的学生了，但这和我今天要说的东西没有关系。”
“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
“向神明真诚的祈祷，然后付出一些代价，就可以获得对付尸鬼的力量，你年纪大了，十分需要这个力量，这样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才能继续教我数学。”
陆芳握住林建国的肩膀，用结实的双臂摇晃这位瘦弱的老人：“您一定要听我的话，向伟大的神明祈祷。”
林建国：“……”
林建国叹气：“行川死了多少年了，你怎么还和她一样封建迷信呢？”
陆芳严肃脸：“尸鬼都出来了，更应该搞封建迷信，老师，我都看见你家门口洒了糯米了，是楼下小卖部一百五十块一斤的吧，我看你洒了差不多两斤。”
“你要是不封建迷信，撒什么糯米？”
林建国：“……”
陆芳加重了语气：“林姨，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一定要相信我，一定要和神明祈祷，至于代价，不用在意，只要人活着，没什么代价值得可怕，大不了一死，反正你也不怕死了，试试不亏。”
“活着，一定要活着才有可能，而且这个世界变化这么大，你不想亲自看看吗？难道你要死在世界巨变的前夕吗？这不划算！”
她像个传销头子一样，极力和林建国推销神明。
而林建国的目光，渐渐呆滞。
江夏通过陆芳的眼睛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陆芳也是，突然就笑了一下。
下一秒，就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和林建国推销，表情严肃。
林建国原本没觉得有什么，直到看到那个笑。
那个笑……不像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能笑出来的，而且变化太快了，只出现了不到一秒，快到差点让人以为是错觉。
像是伪人。
像是有什么伪人突然拿走了陆芳的身体。
或者说，今天上门来的这个人——陆芳，本身就是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