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统在脑海中交谈,说来话长,实则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而就在这片刻之间,远处正在赶来的陆淮与柳月溪二人,也已经看清了前方的景象,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密林之中,方圆十里都被夷为平地,满目疮痍。
除了道道凌厉的剑痕外,还有许多狂暴杂乱的痕迹,仿佛曾有数头高阶妖兽在此肆虐厮杀。
难以想象,究竟是何等层次的战斗,才能造成这般骇人的破坏。
柳月溪因离去之前,曾亲身体会过江楹那无边锋利的剑势,微微震惊之后,很快便冷静下来。
现在就算有人告诉她,江楹打死了一个玄藏境,她估计也是这般反应。
差距太大,她已经不知该用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而陆淮的想法则简单得多。
他之前就说过,正面交锋,此番进入古地的所有人,恐怕都非江楹之敌。
因此看到这片战场,他除却最初的惊讶之外,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两人继续向前,随即看见战场中心,一名绝美少女正头发散乱、满身尘土地盘膝坐在地上,周身散发出极为强劲的威压,大量天地灵气朝她汇聚而去,似乎正在突破。
而在她前方不远处,则是一具上身衣衫不翼而飞、下半身却穿戴整齐的尸体。
其整个胸膛浸满鲜血,脖颈处一道狰狞血痕触目惊心,脸上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目眦欲裂,显然极不甘心。
柳月溪低呼一声:“厉寒舟……竟然死得这么惨?”
陆淮闻声,对她轻轻摇头,真气传音道:“江楹正在突破,莫要打扰。”
柳月溪连忙捂住嘴,用力点头,同样传音回道:“我明白。”
虽不知江楹为何在击杀厉寒舟之后,就突然开始突破天元境了。
但武者突破时最忌讳别人打搅,稍有不慎,都可能前功尽弃,甚至真气逆乱,反伤经脉丹田,可谓是凶险万分。
某种意义上说,柳月溪算是被江楹救了一命,此时自然不会做这种忘恩负义之事。
接下来,两人都没说话,默默站在一边,为江楹护法。
时不时抬头看看周边的动静,以及远处那七彩光柱,只是此时,已经过去了许久,那七彩光柱远远看着,似乎比刚出现时细了一些。
想起进入古地前,宗门长老的叮嘱,柳月溪心头一跳。
悉兰古殿会在最后一日开启,其特征便是会出现七彩光柱,一旦出现,无论身处古地何地,皆能看见。
最初时,光柱主要起信号作用,聚集众人前去。
等时间差不多了,光柱便会慢慢变细,直到彻底消失不见时,古殿便会正式开启。
一旦光柱消失,剩下没赶到的人,基本就等于错过这次机缘了。
因为古地之大,若无指引,他们根本无法找到古殿所在。
眼下光柱已经开始收缩,显然距离古殿开启没多久了。
柳月溪心跳有些快,但要她丢下江楹过去,也是不可能的。
这次就算错过悉兰古殿的机缘,也无非是晚点突破天元境而已,何况就算进去了也不一定能突破。
但如果她离开,把江楹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之前就干过一次这种事,如今绝对不能再干一次!
柳月溪深吸一口气,而就在这时,前方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
周遭的天地灵气迅速汇聚过来,在江楹头顶上方形成一个倒置的漏斗状,而她的气势也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急速攀升。
柳月溪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口微张。
这……突破天元境原来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吗?
她之前看过别人晋升,好像不是这样的啊,也就比一般突破小境界动静稍微大点,但没大到这种程度。
其实柳月溪想的没错,突破天元境的确没多大动静。
但江楹已经不是原来的江楹,而是拥有净世琉璃体的江楹。
杀死厉寒舟以后,原主既定的命运被打破,她身上那层一直阻拦着她、不让她突破至天元境的桎梏,也随之破碎。
但同时,她的体质也在向净世琉璃体转变,两个过程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或者准确一点说,是突破天元境的过程被净世琉璃体压制了。
直到方才,江楹彻底成为净世琉璃体,骨骼与血液之中蕴含一丝金色,这才开始正式突破天元境。
【叮——】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体质·净世琉璃体,天赋满值,后续不再叠加。】
【叮——】
【恭喜宿主突破天元境,力量+100,速度+100,体质+100,精神+100,幸运+100。】
江楹呆住。
这突破来得也太猝不及防了。
从普通体质转换为净世琉璃体的那种痛苦,这么长时间她早已麻木。
反而是转换完成之后,痛苦骤然消失,这种突如其来的落差,将她从那种麻木的状态中硬生生拽了出来,把她痛得龇牙咧嘴。
然后,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巨量的天地灵气就疯了一样涌入她的身体,一下把她送上了天元境。
简直不能再水到渠成了,过程中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就是眼睛一闭,再一睁,整个人瞬间就强了好几倍。
这感觉……
爽得要死啊!
但很快,江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闻到了一股很强烈的臭味,而且这股臭味,还是从她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江楹动作僵硬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每一寸毛孔里排出的、黑乎乎的淤泥杂质,再感知了一下旁边那两个活人……
哈哈,不然我还是去死吧。
或者杀人灭口算了,反正男主又打不过她。
冷静,冷静……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江楹深吸一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了个手诀,汲取周围尚未散去的天地灵气中的水灵气,直接在自己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水幕,将里头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
而她自己,则是在里面疯狂洗漱了起来,恨不得把皮都搓掉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