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流逝,被传送出来的弟子越来越多,其中不乏玄刃门与沧澜宗之人。
从这些弟子口中,两家宗门的长老也得知了自家大弟子可能陨落的消息。
玄刃门大长老脸色阴沉,却尚能维持表面的平静。
沧澜宗大长老却截然不同,他一把揪住那名弟子的衣襟,目眦欲裂:“你说什么?!”
不待那弟子答话,他猛然一拳轰出,旁边一座无人的小山丘,瞬间被狂暴的拳劲轰成齑粉,烟尘漫天。
那沧澜宗弟子吓得浑身颤抖,战战兢兢道:“此事千、千真万确……弟子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编排大师兄啊……”
厉寒舟凶名在外,即便是同宗弟子也畏之如虎。
且沧澜宗内女弟子极少,从此次前来的队伍中,竟无一名女修便可窥见一二——
实在是厉寒舟凶名太甚,宗门内的女弟子对他无不敬而远之。
而那些到了年纪欲要拜入宗门修行的少女,也因这个缘故,宁愿选择本国其他稍次一些的宗门,也不敢拜入沧澜宗。
对此,沧澜宗虽感无奈,却也并不在意。
毕竟,有厉寒舟一人便已足够。
只要厉寒舟不死,何愁宗门没有昌盛之日?
可现在……
沧澜宗大长老双目赤红,他很快想起,前不久其他宗门投来的那些诡异视线。
当即猛地转头,目光如毒蛇般盯住旁边一个宗门的长老,厉声道:“你们看什么看?!”
那宗门名为天青谷,乃是沧澜宗所属东离国内的一个二流宗门,平日没少受沧澜宗压制。
此刻被当众呵斥,天青谷长老本是不忿,可一想到沧澜宗的命根子恐怕已折在里头,心中顿时一阵快意,面上却故作茫然。
“里面发生了什么,我等也是一知半解。阁下何不好好询问自家弟子,让他事无巨细地禀报一番呢?”
沧澜宗大长老闻言,也觉得有理,又瞪向那名弟子:“说!把你知道的,一字不漏地给本座说清楚!”
那弟子只能硬着头皮,将自己听来的传言复述一遍,其实与其他宗门弟子所说大同小异。
古地何其辽阔,即便那战斗动静再大,也只是天元境级别的交锋,稍远一些便难以察觉。
之所以传得人尽皆知,无非是因为之前在古殿前方等待开启时,众人闲着无聊,便将此事当作谈资议论开来。
一来二去,早已不知衍生出多少个版本。
沧澜宗弟子并未亲眼所见,所说也不过是道听途说。
大长老一听便觉漏洞百出,怒喝道:“混账!这等谣言你也信?就没有其他更确切的消息吗?!”
那弟子哆嗦着摇头:“没、没有了……”
大长老气急败坏,目光又猛地扫向碧水阁与落云宗的方向。
虽说他也不信这两宗弟子能杀得了厉寒舟,可万一呢?
而且那三人出现的时间点,确实太过巧合……
就在这时,碧水阁亦有弟子从光门中被传送出来,不是别人,正是方镜松和周屿。
他们身上的气息波动都比进入古地前强了不少,但还没突破天元境,特别是方镜松,看起来是只差临门一脚就被淘汰了。
与二人一批被传送出来的还有落云宗的向景年,他和方镜松对视一眼,皆是苦笑不已。
两家大长老见状,连忙将各自弟子抓至身前,沉声询问。
碧水阁大长老面色凝重:“古地之内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二人可曾见过沧澜宗与玄刃门的大师兄?”
方镜松愣了愣,意识到了什么,如实说道:“弟子未曾见到那两人,他们并没有出现在古殿集合处。”
旁边的周屿补充道:“楚无痕师兄与赵乾师弟也一直没有出现,恐怕他们都……”
话音方落,三长老脸色顿时一黑。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这二人同时失踪,除了是算计江楹不成、反被其杀,他根本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醉梦香是九幽教的遗产之一,为了弄来此毒,三长老费了好大一番功夫,险些把自己都搭进去。
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却没有换来应得的结果,反而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江楹……
看来,只能让你彻底消失了!
三长老眼底杀意翻涌,却又很快被他强行压回内心深处,只余一片晦暗。
所幸此刻众人心思皆不在此,倒也无人察觉他那一闪而逝的异样。
大长老皱眉道:“看来他们是凶多吉少了。也罢,左右我们宗门也有弟子夭折,想来此事,无论如何也怪不到我们头上来。”
方镜松没听明白:“大长老,这是什么意思?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长老沉声道:“沧澜宗与玄刃门的大师兄失踪,有人怀疑是我们宗门的弟子所为。”
方镜松大惊:“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般离谱的谣言?”
“可是,江师姐在进入古殿前就已经突破了天元境……”周屿迟疑道,“那两宗因此生疑,倒也不算奇怪。”
几位长老闻言,神色顿时一凛,当即令他们将所见所闻细细道来,其中自然包括那所谓战斗波动的传言。
四长老皱眉:“这传言未免太过离谱。若真如此,这战斗双方至少都有比肩天元境后期的实力。就算真是江楹所为,她刚突破天元境,便有如此战力?编造谣言也该有个限度。”
三长老却冷冷道:“江楹十四岁就能领悟剑意,谁说不可能呢?”
四长老看向他,语气严厉:“你哪边的?我知道你儿子死了,你心中不痛快。但若我们承认此事,沧澜宗岂会善罢甘休?届时,你我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未可知!”
若是别的弟子死了,也就算了,但死的是厉寒舟!
沧澜宗那些人又都是暴脾气,一言不合,直接打起来都有可能。
闻言,三长老沉默,显然也知道大局为重的道理。
自己儿子死了,他自然对江楹恨之入骨,但归根结底,最重要的还是他自己的性命。
眼下不宜节外生枝,待此事了结之后……
再算这笔账也不迟。
方镜松听着几位长老的争执,心也渐渐沉了下来。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毕竟,凡事终究要讲证据。
如今这么多人都出来了,说来说去还是那点莫须有的谣言,说明无人知晓事情真相。
况且,他也不信此事真是江楹所为。
仅凭这些虚无缥缈的言语,沧澜宗没有理由当场发难。
这里汇聚了几十家宗门,众目睽睽之下,沧澜宗但凡还要点脸面,便不可能毫无顾忌地动手。
当然……凡事皆有例外。
具体如何,还是得等江楹出来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