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恢复之后,江楹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漆黑的树林中。
在她的记忆里,自己从未来过这里。
之所以会出现在此,是因为她得到了一张藏宝图,而想要抵达藏宝地点,就必须穿过这片黑树林。
她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独自往前走去。
许久过去,她依然没有走出树林,也未曾遭遇任何攻击。
这里感觉不到危险的气息,可她就是无法离开。
为什么?
江楹停下脚步,皱眉看向四周。
她发现自己甚至无法分辨,究竟是刚进入这片林子,还是已经被困了很长时间。
等等……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她心里忽然掠过一丝异样。
眼前的树林似乎有些眼熟,而且,她总觉得,自己身边不该是空荡荡的。
然而,就在这异样感浮现的刹那,她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失去了刚才的记忆,重新陷入那种诡异的循环。
但这一次,江楹没有立刻往前走。
她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忽然伸手,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
好痛!
她这一下毫不留情,也是头一回体会到自己的力气有多大,差点把眼泪都给掐出来了。
要知道,她可是哪怕遭受抽筋扒骨之痛也不会落泪的、雌狮一般的女人。
看来不是幻觉了,可这个地方……
不对。
江楹刚想迈步探索,脑中却灵光一闪。
既然她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落泪,那只是掐一下自己就要痛哭了,岂不是崩人设了?
这样说来……
她眯起眼眸。
下一刻,她再度失去了意识。
等她第三次醒来,江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拔出腰间佩剑,朝前方狠狠一挥。
她并没有恢复记忆,只是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让她极不舒服,胸中有口气必须宣泄出来,不吐不快。
剑光落向前方的树林,却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破坏,反而像镜子一样从中间裂开。
裂缝飞速蔓延,眼前的景象随之崩裂,化为乌有。
见到这一幕,江楹并不意外。
下一刻,所有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她迅速串联起之前发生的一切,推断出自己很可能是不慎跌入了另一重困境。
而这个困境,比真正的黑树林要复杂得多。
因为树林的幻象破灭后,她并未脱身,反而进入了一个灰蒙蒙的空间。
周围空无一物,仿佛一片虚无。
江楹沉吟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许久未用的传讯玉牌,注入真元。
玉牌表面泛起明灭不定的灵光,持续闪烁了很久,始终未能稳定下来,显然没有接通。
她停止注入真元,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牌,抿了抿唇。
以她对陆淮的了解,只要条件允许,他绝不会不接她的传讯。
那么,可能性只有两种:要么是她所在的位置无法传讯,要么是对方也陷入了某种未知的困境。
就在她思索之时,周围的景象再度变化。
灰蒙蒙的空间又一次化作黑树林,只是这一次,那些树木竟在快速移动。
仔细观察,其中似乎藏着某种规律。
“是阵法?”
江楹曾经恶补过阵法知识,虽然她的阵法属性依旧不高,但在多数场合也够用了。
只不过,她总是撞上些非正常事件罢了。
心中猜测的同时,江楹没有贸然行动,她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按理说,每次遇到这种一时无法破除的困境,系统都会跳出来发布突发任务。
可这一回,她被困了这么久,任务提示却迟迟没来。
这是不是说明……
眼前这个困境,和之前那获取残图所指引的宝藏的任务,本就是互相关联的?
……
就在江楹深陷困阵之时,陆淮也出现在这片虚幻的黑树林中。
他同样被清空了记忆,只是刚一醒来,他就下意识往旁边看去。
发现身侧空无一人后,他眉头才刚蹙起,眼神便失去焦点,晕了过去。
第二次醒来,陆淮的眉头仍是皱着的。
他本能地伸手往旁边一抓,什么都没摸到。
陆淮愣了愣,随即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涌了上来。
他咬紧牙关,一拳锤在自己腹部,强行保持清醒,口中低喝:
“江楹,你在哪?”
话音刚落,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袭向脑海。
陆淮连哼都未哼一声,视线便彻底陷入黑暗。
而等他再次醒来,迎接他的不是第三次幻境考验,而是无数狂舞的藤蔓触手。
陆淮:!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何会在这里,脑海中仍是一片混沌,身体却已经做出本能的反应。
瞬息之间,他一连刺出十几剑,剑光交织成网,将袭来的黑色藤蔓尽数挡下。
然而,藤蔓中混杂着些许暗红色的枝条,轻易穿透剑网,继续朝他刺来。
陆淮这时也想起了之前的经历,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很明显,他并未通过那幻阵的考验。
相反,他已经回到了真实的树林中,而且周围根本没有江楹的身影——他将灵魂力延伸至极限,依然一无所获。
一时摸不清楚状况,陆淮索性将雷光汇聚在掌心,涂抹剑身,凝出一条咆哮的雷龙,将无论什么颜色的藤蔓统统轰飞。
视野随之一清。
陆淮飞快搜寻四周,找到了自己之前留下的记号,顺着那个方向急驰而去,很快又回到了江楹消失的那个位置。
就在这时,许久不见的血红藤蔓也姗姗来迟,一出现便对他展开了亲密问候。
陆淮理也不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他一下便捕捉到那一缕异样的波动,直接一脚踩了上去。
唰地一下,他的身形瞬间消失。
而射得最快的那根血红藤蔓,就和当时目睹江楹开始透明化的陆淮自己一样,从他消失的位置直穿而过,时间差不到一个呼吸。
血红藤蔓在半空中顿住,静止了几息,突然发狂般疯狂抽打地面,将地面抽得伤痕累累,连地皮都翻了起来。
一通发泄之后,这无能狂怒的血红藤蔓终于冷静下来,干脆盘踞在旁边最近的一棵树上,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个位置,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