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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江楹再一次去参悟那天阶身法时，果然有了新的发现。
她注意到，这法门虽然篇幅简短，可若是静心感受，便会发觉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一种特殊的韵律。
这种韵律与空间波动极为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难道……这就是空间属性？
这一次，江楹没有再执着于琢磨字句的含义，而是沉下心，一字一字去感受其中蕴藏的空间之力。
当她从第一个字一路感受到最后一个字时，眼前忽然一花，一幅景象在识海中展开。
那是一个身着彩衣的人影，正在虚空中悠然漫步。
其面容模糊不清，隐在朦胧之中，看不真切，只能从身形辨出是一名女子。
她每迈出一步，下一刻便会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另一处，行动轨迹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而这，正是空间属性身法的玄妙之处，旁人根本无法判断你的落点。
江楹心中了然，想必这彩衣女子，就是留下这一室珍宝的前辈。
而她所演示的，正是虚空遁影身法。
她凝神静观，全神贯注地捕捉女子每一次迈步时周身泛起的细微波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片刻。
江楹忽然感到脑中一阵刺痛，眼前的景象瞬间消散，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眩晕与无力。
她抬手按住额角，缓了片刻，明白过来。
这是到极限了。
天阶身法蕴含的信息量太过庞大，她又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空间之力，过度消耗心神，难免遭到反噬。
江楹没有强求，而是闭目调息了一会儿。
待状态恢复，便再次将意识沉入那彩衣女子演法的景象之中，参悟观摩。
直到达到自身的又一个极限，便退出休息，如此循环反复。
等她自觉体悟到了一丝真意，这才开始上手练习。
练罢又回头对照彩衣女子的身法，寻找差异，不断自我修正，一步步调整。
山中无日月。
时间在这样专注的修习中匆匆流逝。
江楹身处密室，不知寒暑。
可外面的龙脊山脉，已经飘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
雪花将天地染作一片素白，唯有山脉深处的那片黑树林，依旧保持着原本的颜色。
飞雪飘落在乌黑的枝桠上，融化的速度远比落在地上更快，仿佛连冰雪也不愿在此久留。
黑树林深处，有一片突兀的空地。
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牛角状的山峰，仿佛是被人以某种伟力硬生生从别处搬来的一样，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牛角山峰山体完整，不见半分被开凿过的痕迹，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它并不高大，甚至不及周围的黑树。
可漫天飞舞的雪花，却在即将飘至峰顶附近时，被一股无形之力悄然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在这座牛角山峰的内部，有一间四方封闭的密室。
一名紫衣少女正盘膝而坐。
她双眼微阖，眉尖轻蹙，显然正沉浸于某种深奥的参悟之中。
忽然，她睁开了眼，清亮的眸中似有神光一闪而逝。
少女站起身，向前迈出了一步。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波动自她周身荡漾开来，连石壁上刻画的阵纹都随之轻轻一颤。
但这波动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她那一步，终究还是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地上。
若有不知情者在此，大概只会以为她是坐久了，起身活动一下而已。
“不对。”
江楹摇摇头，又坐了回去，闭目凝神。
片刻后，她再次睁眼，又一次向前迈步。
这个过程，她已经不知重复了多少次。
最初，她甚至觉得怎么动都不对劲，可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她渐渐摸到了门道。
首先，要感知到空间之力的存在，并与之共鸣，然后确定落点，从空间中穿梭而过即可。
如今她已经能做到第二步了，因此她每次迈步，周身都会散出一缕类似空间波动的气息，却终究差了一线。
等到江楹终于能与空间力量产生真正的共鸣时。
外面的世界，已经是春天了。
这意味着，距离她与陆淮分别，足足有半年了。
而此时的龙脊山脉外围，西侧一带，正有几拨人在这片区域游荡。
他们人数不多，修为普遍在灵脉境，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其中几人压低声音交谈道：
“最近这是什么情况？宗门怎么会突然发布来这里巡逻的任务，报酬还不少，比辛辛苦苦猎杀妖兽赚得都多。”
“这你就不懂了吧。”另一人压低声音，“宗门之前不是说，大长老和几位内门长老探索秘境时全军覆没了吗？其实不然。”
“我听说，大长老他们是被人杀了。而凶手，现在很可能就藏在龙脊山脉里头。让咱们来这儿，就是为了监控那人的行踪，一有消息立刻上报。”
“啊？可要真是这样，那人的实力得多恐怖？让咱们来，不是送死吗？”
“没那么夸张。据说大长老出事后，宗门派了好几批人来追查，还跟黑龙帝国的人合作过。”
“可这都过去多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上头也就不想再浪费人力物力了，这才让咱们来碰碰运气。”
“再说了，咱们又没穿弟子服，那人哪知道咱们是沧澜宗的？”
“倒也不是一点消息没有。”
旁边一个一直沉默的人忽然开口，“就在大长老他们出事后两个月，宗门又有长老在龙脊山脉跟人交了手，结果又死了两个，对方还跑了。”
“不过，黑龙帝国的人也追过去了，就是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原来如此……不对啊，照这么说，对大长老下手的凶手，不该早跑了吗？”
“笨。”有人翻了个白眼，“说明凶手不止一个人呗，不然哪能一口气干掉咱们那么多长老？”
“也是。”
“那咱们就一直在这儿干等着？万一那人一直不出来，或者从别的方向溜了呢，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既然是上头的命令，咱们听着就是了，想那么多干嘛？就算没得到有用的消息，贡献点和灵石又不会少给。这么轻松的差事，上哪儿找去？”
几人说着，渐渐走远。
虽然他们都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服装，可下意识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们的关系。
毕竟同出沧澜宗，修炼的功法武技难免有重合，而潜意识是骗不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