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淘汰赛,场上的人少了一大半,擂台之间顿时显得空旷了不少。
稍作歇息,裁判们各自回到位置,高声宣布即将对决的双方名单。
好巧不巧,第二轮第一场便是江楹的比赛。
她前面的比赛结束得太快了,上一轮最后一场更是展露出了疑似剑意的招式。
观众席上的人纷纷伸长脖子,恨不得把眼睛贴在擂台上,想看清战斗的细节,好解开心中的疑惑,不然心里总痒得慌,抓耳挠腮的。
既然剑意已经用过,江楹也没有再藏着掖着的打算。
上台后,她剑指一挥,凛然剑意喷薄而出,对手触之即溃,比赛结束得干净利落。
“真是剑意!她藏得可真够深的。”
“江楹既然是剑修,那她的实力就非常恐怖了。剑修只有在手里有剑的情况下才能发挥真正实力,甚至很多领悟了剑意的剑修,都没法做到手中无剑时释放纯粹的剑意。江楹的剑道造诣,说不定已经直逼洛天河了。”
洛天河,上届第九,也是前十中唯一一个剑修。
身为剑修,他对剑意的感知自然敏锐。
第一轮淘汰赛时,他的位置离一组擂台很远,没有察觉到。
这一次,江楹的剑意一出,他便立刻看了过来,眼中掠过一抹惊色。
“本以为这届潜龙榜中没有值得我认真一战的剑修,现在看来……倒是可以期待一下。”
观众席上,凌霄宗众人所在之处,大长老微微眯眼。
“单从剑意上看,此女的水平即便不如天河,也差不了多远。”
“不过,剑修之间的对决,可不仅仅是依靠剑意。若她的水平只有如此,那么年轻一辈第一剑修的名号,今年就还是天河的。”
每一届潜龙榜,用剑的武者数量都不算少。
但众人普遍认为,唯有领悟了剑意,才能算真正的剑修,如此一来,这个数量便会大幅下降。
剑意并非谁都能领悟,它与修为高低没有直接关系。
像江楹在灵脉境便领悟了剑意,可许多人哪怕到了玄藏境,也摸不到剑意的门槛。
有剑意和没有剑意,完全是两回事。
这也是为何陆淮一上来就用剑对敌,洛天河却没有注意他的原因。
没有领悟剑意,对他而言就不是同道,而只是一个竞争对手,与其他选手没有本质区别。
一组擂台下方。
秦昭玉死死盯着台上的江楹,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其中还掺杂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过去仅仅一年,江楹的实力怎会达到如此地步,何况她之前有相当一段时间都在自己和沧澜宗的追杀之下,应该天天疲于奔命才对,根本不可能有太多时间修炼。
为何这一切都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秦昭玉其实一直在关注江楹的比赛,一开始她没觉得有什么,越到后面越心惊。
尤其是看到江楹两招击败唐文渊时,心中更是震撼无比。
上一届潜龙榜,她还是天元境中期,排在第三十四名。
如今,虽说她也有自信能击败唐文渊,但也只是击败而已。
和江楹那种摧枯拉朽般的碾压式胜利,差得何止一个档次,更何况江楹连剑都没出。
第一轮淘汰赛,秦昭玉只是远远观望。
而这一场,她就站在擂台下方,距离江楹不过数丈。
那股剑意带来的压迫感,更是比之前强烈了不知多少倍。
一年前的明月岛聚会上,她也见过江楹出手。
哪怕她不是剑修,也看得出来,江楹如今的剑意,比起那时强了太多。
更加纯粹,更加凝练,仿佛一块历经千锤百炼的神铁,即便还没到圆融无瑕的地步,也相去不远。
秦昭玉不愿承认,可潜意识里,她已经明白,自己不是江楹的对手了。
眼中流露出晦暗不明的神色,她抿紧唇,那张高贵冷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甘,显然正在盘算着什么。
第二轮淘汰赛的强度,明显比第一轮更高。
九座擂台同时开战,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一两场精彩的比赛正在进行,看得观众大呼过瘾。
而在这个过程中,不少选手隐藏的实力,也逐渐显露了出来。
六组擂台,这一场是苏雪衣对唐文渊。
两人也是老对手了,没有什么赛前垃圾话环节,随着裁判一声令下,二人便同时出手。
唐文渊心知自己大概率不是苏雪衣的对手,明知会输还大放厥词,那不是等着被打脸么。
但身为无极宗大师兄,他也不可能认输,只能硬着头皮上。
只见他毛笔一挥,泼洒出大片浓墨,在空中组合成一条条溪流般的墨痕,似锁链又似触手,朝苏雪衣抽打而去。
苏雪衣掌心托着一枚雪花印记,另一只手虚虚罩在上面,随后挪开,往身旁一抹。
大量晶莹的冰蓝色冰屑,如碎掉的星光般披散开来,那墨链只要沾上一点,就会被原地冻住。
不仅如此,冰屑还会顺着锁链疾速蔓延,极寒之意直逼唐文渊身前。
“什么?!”唐文渊脸色一变。
他本以为自己和苏雪衣也算知根知底,但这一招他从未见过。
可恶,这女人最近果真是进步不小,还练出了新招式。
苏雪衣唇角微微勾起。
之前在异火之争上,因为可以使用超出自身实力的法宝,她其实并未怎么展露自己的真正实力。
为的,就是打这些熟人一个措手不及。
到底是成名已久的年轻高手,唐文渊没这么容易败下阵来。
墨笔在空中连连挥动,划出道道残影,线条在空中勾勒成几个符文,环绕周身。
挡住那些冰屑后,符文光芒大作,组合成一个光球,朝苏雪衣轰然撞来。
苏雪衣不紧不慢,扬手掷出雪花印记。
印记迎风便涨,眨眼间就变得比人还高,边缘化作锋利的冰刃,将光球从中间一剖为二。
微微停顿之后,继续朝唐文渊斩去。
此时的唐文渊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团浓黑的墨迹,像活物一般在蠕动。
冰刃斩在上面,像是被粘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然而,就在此时,墨迹忽然扩散开来,仿佛夜幕降临,将苏雪衣整个笼罩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