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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论声中，江栩和孟晚先后登台。
孟晚单手握着镰刀，刀身横在身后，锋利的血刃悬于头顶之上，寒光凛凛。
江栩则手持一柄造型古朴的唐刀，一手提刀，一手握鞘，气息内敛，看不出什么玄虚。
赛场上劲风鼓荡，将他有些宽松的前襟吹得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那片紧实有力的肌肉。
配上那张深邃俊美的面庞，与不经意的野性张力交织在一起，十分赏心悦目。
“请指教。”孟晚向江栩抱了抱拳。
她本身不是彬彬有礼的类型，但对手是江楹的兄长，自然要另当别论。
江栩回了一礼，道：“出招吧。”
孟晚笑容收敛，另一只手也搭上刀柄，双手握镰，猛地划出一道鲜艳的血红刀芒，朝江栩斩去。
这一击明显是试探，而江栩则在电光火石之间一连出了两刀。
第一刀击碎了血红刀芒，第二刀则隐匿在第一刀之中。
当第一刀与血红刀芒同时崩碎时，第二刀从碎片中破壳而出，无声无息地向孟晚袭去。
孟晚吃了一惊，不敢小觑江栩，连忙回击。
然而镰刀这种武器有一个先天的弊端，体积太大，不够灵活。
加上孟晚本就欠缺战斗经验，虽说赛场上的连番战斗能让她快速提升，但那也要看对手是谁。
在两个短板都很明显的情况下，她在江栩面前几乎可以说是破绽百出。
她才刚挡住江栩的第二刀，江栩的下一轮攻击便已接踵而至。
孟晚只能被迫防守，不出几招，战局的节奏便完全落入了江栩手中。
她就像被黏在蛛网上的猎物，只能徒劳地挣扎。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江栩的战斗看起来都很平淡了，原来是这样。”
“好可怕的战局掌控力，理论上他和孟晚实力应该在伯仲之间，可孟晚在他面前，连主动进攻都是奢望。战局节奏一旦落在江栩手里，对方几乎不可能翻盘。”
“其实还是孟晚的实力差了一点。江栩看起来难缠，实际上很好破解，他主要靠的是技巧。要是遇上攻击力或破坏力极强的对手，比如江楹和秦昭焱，江栩必定一触即溃。”
“……”
一直被江栩牵着鼻子走，孟晚心知不妙。
再不想办法打开局面，她必输无疑。
她低喝一声，镰刀上那层延长出去、宛如实质的血色利刃骤然亮起绚丽的光芒，向外喷吐出无数道细小的气刃，暂时逼退了江栩。
趁这个间隙，她伸手在刀刃上一抹，刀尖上那滴将落未落的鲜红液体落入她掌心，随即化作拳头大小的一团。
孟晚将这团液体抛向半空，镰刀一舞，将其刺破。
下一刻，擂台被一片迷朦的血色笼罩。
大量细小的血珠从中飞出，每一滴都重逾千钧，铺天盖地朝江栩砸去。
江栩轻咦一声，神色微微凝重。
只见他握刀的手似缓实快地斩出，看不见刀光，可那些笼罩向他的血珠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而他本人则紧接着出现在前方。
更诡异的是，他变换位置后所站之处，血珠密布，足以将他打成筛子，可他却毫发无伤，仿佛与这些血珠不在同一个空间。
见到这一幕，孟晚大脑顿时宕机，一时没转过弯来。
这和她之前与桑柔那一战不同，桑柔那次，她纯属欠缺经验，加上没想到桑柔反应那么快，大意失荆州。
可这次，她是真的懵了。
为什么自己的攻击会莫名消失？
为什么江栩明明已被命中，却毫发无伤？
“唔！”
孟晚还没开始思考，腹部便受到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
而在她的视野中，江栩移动过后就再也没有出过手，那柄唐刀一直垂在身侧。
他是什么时候攻击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此时，观众席上已经炸开了锅。
旁观视角的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在那些血珠还未落在江栩身上时，他便已经出刀了。
他挥刀的动作极快，一瞬间至少出了几十刀，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气之网，将迎面而来的血珠尽数劈碎。
而这些刀气之中，还藏了一道，朝孟晚飞去。
因为没有刀光，这一刀悄无声息，几乎没多少人注意到，直到孟晚被打飞，他们才反应过来。
破解了孟晚的大招之后，江栩一步跨出，躲开了剩下的血珠。
那些血珠失去目标，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鹅卵石大小的深坑。
可孟晚对这一切毫无反应，仿佛完全没看到江栩的动作，愣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孟晚难道在放水？”
“不可能吧，孟晚和桑柔打的时候都没出过这一招，一看就很重视和江栩的对决，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放水？会不会是这一招对她消耗太大了，她已经没力气动了？”
“不知道，好奇怪啊。”
唯有少数人看出了玄机，瞳孔微微放大，不可置信的程度堪称开赛以来之最。
“这……你们看清楚了吗？”
“他混淆了孟晚的感知？”
“原来如此，他恐怕是通过某种方式，给孟晚制造了一种错觉。孟晚看到的，和我们看到的，是不一样的。”
“问题是——他是怎么做到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些眼力极高的武者彼此交谈一番，便搞清楚了状况。
但他们也对江栩生出了强烈的好奇心。
混淆感知其实有不少方法可以实现，比如落霞岛的沈逸，就能通过瞳术让对手沉浸在幻象中，而这种瞳术本质上也是一种武技。
可江栩这一手，看不出任何武技的痕迹，因此格外让人捉摸不透。
至于更深层次的东西，他们不约而同地没有去考虑——因为那不是天元境武者能接触到的。
……
一组，江楹开赛以来一直淡然无波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领悟了一丝空间之力，所以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
在江栩出刀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一缕玄妙非常的波动，有点像空间之力，但又不完全是。
“不会吧，那是……”
江楹的目光落在江栩身上，无数念头闪过脑海，心中惊疑不定。
可是……
除了那个答案之外，应该没有其他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