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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顺着江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两道身影正并肩而立。
一人清朗俊逸，如月下修竹；一人冷峻不羁，似雪中孤松。
截然不同的气质，却莫名地和谐，像是一幅水墨画中远山与近水的呼应，各自独立却又相映成趣。
慕容烬收回视线，转身往台下走去，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荡。
“既然都走到这里了，就再往前走得远一些吧，江楹。我相信，你能做到。”
事到如今，认为江楹有能力与宫璇玑一争高下的人已不在少数。
但也只是“一争”而已，绝大多数人还是看好宫璇玑。
不过，江楹能有这个资格，本身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慕容烬这句话，显然意有所指。
江楹笑了笑，没有回应。
她轻轻一跃跳下擂台，走到另外两条真龙身边。
“我怎么觉得，我真正的对手……另有其人呢？”
她从来都不觉得宫璇玑是一个威胁，但这两人就未必了。
听到她的话，陆淮和江栩对视一眼，无形的火花在空中四溅。
……
时间飞逝，转眼十轮比赛过去，到了第十一轮。
这一场的对决双方，赫然是裴郁和萧远。
同门内战，虽迟但到。
“你们觉得谁会赢？”燕山国众人自然很关注这一战。
谁输谁赢都可以接受，但赢的人无疑会得到一个更高的名次。
江楹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觉得萧远的赢面更大一些。
观众席上，碧水阁众人意见不一，但看好裴郁的要占多数。
“败吧，萧远。”
没有任何铺垫，裴郁一出手就是自己最强的招式。
他的真实实力早已在淘汰赛中完全展露，若非如此，他无法挺进到排位赛。
只见他双掌平平推出，掌势之中仿佛蕴藏着一方天地，山河虚影随之浮现。
上方是一座巍峨高山，峰峦叠嶂；下方是一条奔涌江河，浩荡东流。
山水相依，气势磅礴，让人生出不可抵挡之感，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的掌力，而是整片山河的碾压。
萧远神色凝重，凶猛的力量在拳锋上汇聚。
他没有选择正面硬撼，而是错开河流奔涌中心最猛的位置，从侧面狠狠打了上去。
轰！
一声巨响，高山崩碎，江河断流。
裴郁精心构筑的攻势，在这一拳之下土崩瓦解。
“什么！”裴郁脸色剧变，瞳孔骤缩。
他无法相信，自己最强的一击居然就这样被轻易破掉了。
萧远没有说话，乘胜追击，又是一拳轰出。
裴郁心神大乱，只能仓皇闪躲。
但这一躲，战局的节奏便彻底落入了萧远手中。
哪怕他勉强定下心神，试图扳回局面，也无力挽回败势，最终输掉了比赛。
“大师兄，承让。”萧远收拳而立。
裴郁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你是如何破掉我的招式的？”
萧远笑了笑：“镇宗功法，换作其他人来，应该也可以做到吧。”
闻言，裴郁脑中空白了一瞬，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哎，可惜了。如果不是萧远出去历练，得了机缘换了功法，裴郁不至于输得这么快。”一位碧水阁长老叹息道。
“裴郁输在萧远对他知根知底，他却不太了解萧远，跟实力关系不大。”碧水阁大长老摇摇头，“罢了，这一场的结果本身对宗门也没什么影响。”
多数长老都赞同大长老的话，认为萧远能赢，取巧的成分要大一些。
只有四长老皱了皱眉，有不同的看法。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来。
同门对战，彼此知根知底是很正常的，这种时候拼的反而是个人实力。
萧远固然在这方面有一些优势，可裴郁又不是练武场的木桩，怎会这么容易就败下阵来？
就算萧远知道那一招的弱点在哪里，他也得能精准地打中才行啊。
要知道，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所有武技都有弱点。
可知道弱点和击中弱点是两回事，否则人人都只需要训练眼力就够了，何必还要修炼其他地方呢。
身处碧水阁方阵之中，四长老没有开口表达自己的想法，但燕山国众选手聚集的地方，大家就没这个顾忌了。
“萧远手下留情了吧。”说话的是林奕。
旁边的几人纷纷点头，就连修为最低的墨璃都看出来了。
论眼力，她自然排不上号，但她明白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裴郁最强的招式都被萧远一下破掉了，那就说明萧远完全有轻松击败裴郁的实力。
可他不仅没有，还跟裴郁缠斗了一会儿，一看就是在给裴郁留面子。
而且，哪怕从淘汰赛的战绩来看，萧远也要比裴郁强一些，只是淘汰赛多少有些运气的成分，无法成为可靠的依据。
比赛结束后，萧远和裴郁先后下场。
萧远面色平静，仿佛结束的只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对决。
裴郁却眼神飘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正如他赛前所想的那样，不如江楹，他可以接受。
可输给萧远，对他的打击就太大了，仿佛坚持多年的信念一朝崩塌，他一时有些缓不过劲来。
见到裴郁这副模样，燕山国众人默契地没有说话。
江楹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上前去宽慰。
“让他自己静一会儿吧。”萧远传音道，“输给我，他心里肯定不会好受的。”
不等江楹回话，萧远继续道：“其实，在我历练归来、回到宗门之后，到潜龙榜比赛这段时间，宗门里还有许多人把他当大师兄。”
“他或许也偶尔会自欺欺人，只是输给我，彻底让这层幻象破灭了吧。”
听萧远这么说，江楹也回想起自己离宗前经历的事，心中轻叹。
戏剧的是，萧远和裴郁的比赛结束之后，下一场又是同门之战，陆淮对林奕。
双方上场，林奕没有选择认输，而是笑着请陆淮指点几招。
陆淮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二人就这样友好切磋起来，数十招过后，林奕收起扇子，干脆利落地认输，一脸受益匪浅的神色。
对比过于鲜明，台下的燕山国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克制住自己不看裴郁，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就连上面的观战席，差异都非常明显。
落云宗没人在意输赢的问题，反而对陆淮和林奕称赞有加。
而碧水阁这边，裴郁输了还要给他找补。
如果这两场比赛没挨在一起还好，可前后脚的功夫，实在是让人很难忍得住不去比较。
暗自叹息一声，四长老微微摇头。
他有种感觉，碧水阁若不是因为有江楹在，恐怕已经要保不住燕山国第一宗门的位置了。
等回宗之后，他得找掌门提议一番，对弟子的心性培养也要重视起来。
否则，真被落云宗超过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