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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漪循着直觉，朝一个方向打出一掌。
雾气如潮汐般波涌不休，掌劲一路扩散到很远的地方，却什么也没有击中。
在心中叹了口气，她停下脚步，刚想开口，一抹寒意突兀地从背后生出。
接着，一柄古朴的唐刀，悄无声息地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再进一寸便要见血。
“我输了。”凌清漪道。
她往旁边移了一步，避开刀锋，转身看向江栩。
四目相对，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不甘，又有几分好奇。
“你是在什么时候……混淆我的感知的？”
“答案显而易见。”江栩笑了笑，“若你不出那一掌，或许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技不如人便是技不如人，坚持多久又有什么意义？反正也无法左右胜负。”
凌清漪摇摇头，挥手散尽漫天雾气，转身走下擂台。
对于这一战的结果，众人并未感到多么意外。
他们更多关注的，是江栩展现出的实力。
凌清漪的雾气虽有遮蔽视线之效，但那只对雾气笼罩中的人有用。
擂台之外，众人的感知不受影响，稍稍动用一下精神力，便能看清战局。
因此，他们其实能清楚地看见凌清漪和江栩各自的动向。
还是一样，江栩的行动轨迹并没有多么诡谲，反而是凌清漪到了后面，像个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
江栩几乎什么也没做，只是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凌清漪便莫名其妙地认输了。
不过，事到如今，没有人会觉得凌清漪是故意放水或消极比赛。
更何况，江栩的刀势得到刀意加持之后，威力何止强了一个档次？
正面交锋，凌清漪根本不是对手，再打下去也只有落败一途。
“你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洛天河与谢狂并肩而立，目光落在擂台上。
谢狂点头：“江栩应该掌握着一种类似于混乱之力的力量，可以混淆对手的感知。凌清漪的心乱了，才会被他趁虚而入。按理来说，雾气弥漫，本该是她的主场，江栩没那么容易掌控局面才对。”
“我也这么想。”洛天河沉吟道，“不过，这种力量放在你我身上，效果会大打折扣，剑意刀意，本身就有斩灭妄念的力量。除非他的混乱之力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
谢狂不置可否，随即陷入沉默，他本就不是多话的性子。
比起这所谓的混乱之力，他更在意的是江栩在刀之一道上的造诣，他希望能与江栩来一场纯粹的刀修对决，没有任何其他因素的掺杂。
当然，这种要求毫无道理可言。
江栩的混乱之力是他取胜的关键手段之一，谢狂怎能期盼别人舍弃自己的杀手锏，来满足他的私欲。
所以，他只是想想而已，很快便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因为没有排进十大种子选手的缘故，谢狂和凌清漪很快又各自遇上了高手。
谢狂的对手是苏雪衣，而紧随这一场之后的，是凌清漪对陆淮。
前面这一战，打得可谓相当激烈。
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但谢狂冥冥中有种感觉，自己失去种子选手名额，与苏雪衣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他比谁都想要击败苏雪衣，攻势如狂风骤雨，一刀快过一刀。
苏雪衣自然不甘示弱。
事实上，人们都说是不是小看了五大黑马中的江栩和陆淮，却都忘记了，十大种子选手中，真正被轻视的其实是苏雪衣。
因为人们甚至没有过多讨论她，这是一种无形的漠视。
这二人也是老对手了，不说上一届比赛，就是在不久之前的异火之争上，也有过短暂的交手。
此番再战，直接跳过了试探环节，一上来便是猛攻。
现场本来有些平淡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得火热。
“楹儿，你觉得谁会赢？”擂台下，江栩看着场上刀气与冰雪激烈碰撞的动静，转头问道。
“我觉得是苏雪衣。”
江栩挑眉：“为何？”
“苏雪衣几乎没有短板，谢狂的明暗攻击威胁不到她。”江楹道，“而且，你没发现吗？苏雪衣其实有些克制谢狂。”
为了击败苏雪衣，谢狂自然不会留手。
而众人也得以看清他赖以成名的倚仗——时明时暗、诡谲莫测、令人防不胜防的刀招。
你以为他会从正面斩来，刀光却从侧面劈出；你以为摸清了规律，下一次防备侧面，他却又突然换回了正面。
每一次出刀都像是一场心理博弈，永远让人猜不透下一刀会从哪里落下。
然而，这种打法有一个致命问题，谢狂的攻击力不够。
对上实力弱一些的对手，比如季明那种，还能奏效，但对上苏雪衣这种同档次的对手，便明显不够看了。
他打的，本质上是一个感知与反应的时间差，若对手反应不过来，他能轻易拿下；反之，他便无可奈何。
而苏雪衣修炼的冰系功法，功能十分全面，进可攻退可守，正面进攻威力不俗，防御也同样坚实。
就算她偶尔没反应过来，谢狂也难以轻易破开她的防御。
更何况，她与谢狂知根知底，很清楚他的路数，这场比赛开打以来，那明暗交替的刀光，一次都没有击中过她。
场面看起来激烈，实则两人打了半天都未见血，颇有一种势均力敌之感。
但正如江楹所说，苏雪衣克制谢狂。
在谢狂迟迟无法击中她的情况下，持久战中，苏雪衣的赢面便会越来越大。
因为战斗持久，双方状态都会下滑，谢狂前面无法击中，后面就更不可能击中了。
而那时，才是苏雪衣展开反击的时候。
不知不觉间，台上交战的两人已过了上百招。
擂台上到处都是冰晶的残渣，纵横交错的刀痕布满台面，空气中还有片片雪花在飘舞纷飞。
谢狂和苏雪衣分别站在擂台两端，一个双手提着那柄七尺余长的大刀，长发凌乱，狂野不羁。
一个手中托着精致剔透的雪花印记，周身冰雪环绕，衣袂飘飘，宛如冰天雪地中走出的神女，清冷出尘。
“一招定胜负吧。”
打了这么久，谁也奈何不了谁，谢狂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