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想法不错,就是有些本末倒置了。”江楹一剑荡开那柄宽厚的大刀,淡淡道。
“什么意思?”谢狂一边追问,手中大刀已再度挥出,刀光时明时暗,如鬼魅般飘忽不定。
“你应该注重刀招本身的力量和速度,而不是一味追求出其不意。”江楹的语气不疾不徐,剑势却稳如磐石,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那诡谲刀光的来路。
谢狂不语,身形一抖,化出数十道影分身。
每一道分身都同时挥刀,刀光或明或暗,或正或斜,真真假假,虚实难辨。
江楹低笑一声,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动用灵魂力去分辨哪一道才是真身,而是剑气横扫,一道半月形的剑光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有分身在这道剑光下瞬间湮灭,如泡沫般破碎消散,只剩下谢狂本体孤零零地立在原地,持刀的手微微一顿。
“这……”谢狂脸色骤变。
但成型的刀势已无法收回,只能硬着头皮与那道横扫而来的剑气撞在一起。
轰然一声巨响,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痕迹,直到擂台边缘才堪堪稳住。
“到此为止吧。”江楹收剑而立,她已经领教得差不多了。
谢狂深深看了江楹一眼,对裁判长道:“我认输。”
……
排位赛第三天,比赛已进行到第六十轮。
瞿铮在上一轮轮空,这一轮他第一个上场,对手好巧不巧,又是陆淮。
他刚踏上擂台,还没来得及开口,铺天盖地的剑光便充斥了他的视野。
那些剑气并不致命,甚至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却无端让人喘不过气来。
发冠被打落,衣袍被切开,不消片刻,瞿铮身上便血痕遍布。
陆淮分明是在公然泄愤。
瞿铮也被打出了火气,他摇动撼金铃,一圈圈金色光环从古铜巨人口中扩散而出,却没有直直迎向剑气,而是在半空中左右摆动,灵巧地穿过剑气的空隙,直奔陆淮而去。
“看来,他把我的话听进去了。”台下,江楹微微点头。
“你和他……到底是什么情况?”江栩总算逮到机会问了。
他目前还没和瞿铮交过手,但排位赛已经过了大半,这一战不会来得太晚。
江楹的回答,会决定他到时候要如何对待瞿铮。
“算是朋友吧。”江楹道,“如果没有他和万宝阁,我或许没法顺利来到潜龙榜的赛场。”
没发生的事,她不好判断,但她说的也是事实。
“你这一年,经历了很多事。”江栩看着她,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你不也一样?”江楹笑了笑。
江栩知道她指的是什么,道:“机会合适的话,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那我就等着了。”
江楹没有追问江栩在禁地里的经历,但不知为何,她冥冥中有种感觉——江栩身上发生的变化,或许与她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她完全可以理解他为何选择缄口不言。
因为有些路,注定要自己去走。
更何况,关于她为何穿书的问题,也一直没有得到解答。
江楹的观念始终如一,那便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靠自己目前能力无法解决的事,就暂且搁置;等到时机成熟、可以解决的时候,她也不会犹豫。
这是她的信念,也是她的剑道。
正因如此,她的剑才会在多数情况下都表现出一往无前的意境,落子无悔。
场上,哪怕瞿铮听取了江楹的指点,实力有所长进,在陆淮面前依旧不够看。
只见陆淮朝前点出一指,剑势浓缩在指尖,凝而不发。
下一刻,指劲击出,那恐怖的力量直接将金色光环从中间生生挤爆,余下的剑势席卷四方,瞿铮的身体被推得贴在防护光幕上,缓缓往下滑落。
眼看陆淮还是一副没打爽的表情,瞿铮连忙高喊:“裁判长,我认输!”
陆淮握剑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但剑光已然离手,马上就要打在瞿铮身上。
他只能再出一剑,新生的剑光后发先至,在半空中与那道旧剑光撞在一起,双双崩散于无形。
冷冷地看了瞿铮一眼,陆淮收剑下台。
万宝阁方阵,众人长出一口气。
“还好这小子识相,否则真得告他一手蓄意伤害参赛选手了。”
“到底还是懂得分寸的,江楹那丫头身边的这些人,还真是不错。”
“我觉得对江楹,阁里可以加大投入。江栩、陆淮跟她都关系很铁,投资江楹,也可以顺便拉拢这二人,简直是一本万利啊。”
“江栩感觉还可以,陆淮估计难吧。他跟少主的关系还有缓和的余地吗?”
“俗话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再说了,江楹都跟我们万宝阁交好,陆淮还能不从不成?他要是不愿意,少主不就能上位了,左右我们都不吃亏。”
“先不说这个,江楹看起来至少能排到前三,比赛结束后估计就要去其他大域闯荡了。我们还是先给舵主通个信,联系一下其他大域的分舵,别坏了我们一番苦心经营。”
“是极是极。”
瞿铮下场后,立刻被送进休息室疗伤,虽然只是一些皮外伤,但也得小心处理。
等他出来时,这一轮比赛已进入尾声。
没过几场,又是他的比赛,对手是江栩。
走去擂台的路上,瞿铮在人群中找到了陆淮的身影,对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陆淮皱了皱眉,不明所以。
然后他就听到了瞿铮在台上认输的声音。
在旁边目睹了一切的江楹:“……”
你们到底在比什么?
认输之后,瞿铮准备下台,江栩叫住了他:“等等。”
“兄……咳,江兄,还有什么事吗?”
“感谢你们为江楹提供的帮助。”江栩认真道。
瞿铮愣了愣,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摇了摇头。
“但凡有眼光的势力,都会和我们做出一样的选择……只是我们更早遇到了她而已。你不用谢我,而且,我一开始帮助她的理由,也不是那么纯粹。”
“君子论迹不论心。”江栩笑了笑,“或许你也算不上君子……但,还是多谢了。”
瞿铮眨了眨眼:“那我可以叫你一声兄长吗?”
江栩:“呵呵。”
什么叫饱含杀气的笑,瞿铮算是见识到了。
他干笑一声,连忙转身下场,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