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江楹与桑柔一战后,后面几场都不是种子选手之间的对决,但赛场氛围没有丝毫衰减,观众无不翘首,期待着下一场龙争虎斗。
终于,又是一场重量级对决,秦昭焱对洛天河。
这二人,一个上届第五,一个上届第九。
他们在上届比赛中便有交锋,如今再遇,更是如同天雷勾动地火,还没上场,一股浓烈的火药味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只是二人神情迥异,秦昭焱一派稳操胜券的睥睨之态,洛天河则是薄唇微抿,神色沉凝。
不过,这并不妨碍观众的热情,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其间还夹杂着对双方名字的高喊。
“听说你炼化了异火,”洛天河握住剑柄,目光如电,“让我领教一下吧。”
“如你所愿。”
秦昭焱嘴角一勾,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一簇金红色的火焰自他指尖跃然而出,霎时间,台上温度骤然攀升。
那火焰虽然只是小小一簇,却绽出烈阳般绚烂的光辉,照耀四方,恍若一轮微缩的大日降临台上。
这已经不是秦昭焱第一次在赛场上释放大日焚天炎,但无论是第几次看到,人群中都会响起阵阵惊呼。
毕竟,那可是异火啊,多少人穷尽一生也无法见到一次。
而这,也侧面印证了潜龙榜比赛的含金量,也解释了为什么很多人明明心知自己无法上榜,却依然要来参加。
一来,可以与全域最顶尖的年轻一辈较量;
二来,可以在赛场上见到许多从前闻所未闻的东西,仿佛一幅崭新的世界图卷在眼前徐徐展开,令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洛天河眼神一凝,一剑挥出。
仿佛自高山之巅劈落而下的剑光再现,从天而降,居高临下。
远远望去,那簇金红火焰好似深埋地心,独自绽放光彩,而上空却忽然降下一抹天光。
在这天光映照下,火焰自身的光辉黯然失色,如同冰消雪融,被那一抹天光从中穿透,直指焰心。
秦昭焱哼笑一声,大手一挥,指尖那看似微小的火焰骤然拉出一条长长的火线,与剑光凌空相撞。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剑光居然不是被击溃,而是被融化。
连一点余波都没有散发出来,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融在火线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连剑光都能融化……这就是异火的威力吗?”
“据说这大日焚天炎是黑龙皇室为了秦昭焱,从万宝阁手上买的。不知作价几何,当真是财大气粗。”
“我怎么听说的是异火现世,几家顶尖势力争夺不休,最后落入了黑龙皇室手里?到底哪个版本是真的。”
“管他呢,反正异火现在在秦昭焱手上……等等,你们快看!”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台上已经爆发了激烈的交火。
洛天河一击不成,立刻改用大范围剑招。
铺天盖地的剑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因为声势过于浩大,甚至在剑影后方隐隐凝成一座巍峨高山的虚影,气势磅礴,压得人喘不过气。
秦昭焱神色微肃,双手迅速结印。
那一簇金红火焰在他周身环绕一周,化作一道炽烈火环,向外急速扩张。
火环所过之处,灼热气浪翻卷,将袭来的重重剑影生生抵住、焚烧。
烈焰与剑气不断湮灭,发出嗤嗤的厉响,光华乱溅。
然而,就在漫天剑影即将被火环荡清之际,那破碎的残光中,有一道接连天地的剑光骤然升起。
不,不是一道,而是两道。
一上一下,一高一低。
上方那道飘渺出尘,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空灵而不可捉摸。
下方那道沉稳厚重,承托万物,好似是大地在托举着天空。
两道剑光并非简单叠加,而是气机相连,彼此交融,发挥出远超一道剑光的威力,仿佛天与地同时向秦昭焱压来。
秦昭焱瞳孔微缩。
这一次,再用异火去融化剑光,显然不可能。
他右掌虚握,那环绕周身的火环猛然回缩,于身前急速旋转凝聚,化作一面烈焰熊熊的赤金圆盾。
剑光狠狠斩在火盾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圆盾剧烈震颤,表面火焰一阵乱涌,却终究将这道凌厉无匹的融合剑光死死抵住,双双溃散成漫天流火与光点。
趁此间隙,秦昭焱眼神一厉,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轰——!
方才逸散的火焰并未消失,反而受其牵引,倒卷回去,化作一片炽热翻腾的金红色火海,朝着洛天河席卷而去,仿佛要将整座擂台都吞没在烈焰之中。
火海之中,洛天河静静伫立,寸步未移,白衣猎猎。
以他为中心,方圆丈许之地,空气仿佛凝固,弥漫着一股无形却极为锐利的意境。
肆虐的火浪侵袭到此处,便如同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壁,无法寸进半步。
那是剑意的领域,万邪不侵。
在全力催动之下,就连异火也无法越过这道无形的界线。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垂于身侧,剑尖斜指地面,脚尖一点,跃上半空。
上升途中,他双臂缓缓上举,周身剑意不断升腾凝聚。
长剑亦随之由斜指地面变为直指苍穹,当他升至最高点时,那蓄积到顶点的剑势轰然爆发。
下一刻,长剑挥落。
人们仿佛听见一阵空灵而遥远的声音,从很远很高的地方传来,像是仙山之上传来的钟鸣,又像是九天之上垂落的梵唱。
所有人都生出一瞬的恍惚,仿佛自己不是身处激烈碰撞的赛场,而是一座云雾缭绕的仙山。
一道璀璨剑光自仙山之巅劈落,掠过天际,如同天罚降临人间,带着无尽的威压,势不可挡,沛然莫御。
凌霄宗方位,大长老猛地一拍大腿:
“凌霄剑诀第九式——仙人指路!没想到这一招都被天河练出来了,果然竞争之下才能爆发潜力,这届比赛对我们凌霄宗来说,已经不亏了。”
燕山国众人所在的位置,江楹和陆淮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兴趣和战意,已经迫不及待要与洛天河一战了。
二人身旁,江栩微微一笑。
他很能理解这种感觉,他和谢狂一战时也是如此。
谢狂论实力或许不怎么样,但对方在刀道上走出了自己的路,那一战打得酣畅淋漓,获胜的成就感也空前巨大。
也正是出于对谢狂的尊重,他最后才出了那一刀——其实他本有更简单的方法取得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