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出发前,碧水阁大长老叫住江楹,问道:“江楹,昨天江栩和陆淮那一战过于震撼,我估计,今天一开始你就会和宫璇玑对上了。你有把握吗?”
到了这一步,说不希望江楹得第一,自然是不可能的。
与其自己提心吊胆,还不如直接问出来。
快要走出院子的江楹,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露出一个自信的笑。
“当然。”
那笑容十分灿烂,院子里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仿佛被她感染,他们也纷纷笑了起来,朝赛场走去。
经过一夜的调息,江栩和陆淮都已经回到巅峰状态,神采奕奕,看不见半分受伤的痕迹。
擂台也被修复如初,防护光幕流转着淡黄色的光晕,不过,经过昨天那一战,人们总有种担心,怕这光幕随时会破。
因为昨天的比赛结束得仓促,第七十三轮开始,裁判并没有直接安排前十对决,而是先安排了几场热身赛。
随后,裁判长站起身。
见到这一幕,众人顿时意识到下一场比赛不简单。
果不其然,裁判长朗声宣布道:“下一场,江楹对宫璇玑。”
话音落下,整座赛场便像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
在昨天之前,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战就是本届潜龙榜的魁首之战。
如今提前上演,众人心中的期待感却没有丝毫减少,他们迫不及待想知道,这一战是否会比昨天更加精彩,又是谁会最终胜出。
若胜者能一路击败江栩与陆淮,拿下魁首,自然最好。
否则,看台之上不知多少人的赌注便要付诸东流。
万众瞩目之下,两道身影自人群中走出,分从两侧缓步登台。
宫璇玑今日依旧是一袭珠光流转的宫装长裙,金线绣成的殿宇在晨光下流转着莹莹光泽。
她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踏在某种无形的节律上,衣袂无风自动,长发如墨瀑垂落,衬得那张秀雅绝伦的面庞愈发高不可攀。
神情看似淡然从容,眼眸深处却藏着一抹化不开的凝重。
另一侧,江楹一身朴素的青色长裙,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反而让那张绝美的容颜显得愈发清雅出尘,仿佛一朵深谷中盛开的幽兰,孤芳自赏。
尚未出鞘的流光剑握在手中,剑鞘上的纹路闪烁着细碎的光芒,锋芒内敛,却为她更添几分清韧风骨。
她神色平静,眸光宛若深潭,不起波澜,不悲不喜。
两人在擂台两侧站定,相对而立。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就连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玄藏境强者,此刻也端端正正地坐着,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
这一战的胜负,可以说明太多东西。
一方面,江楹是公认的五大黑马之首,哪怕昨日江栩与陆淮一战石破天惊,但在许多人心中,她的地位依然没有被撼动。
这一点,从燕山国三人组平时的站位就能看出来,江楹向来是众星拱月的那一个。
另一方面,江楹是草根出身,身后没有顶级宗门的扶持和栽培,也没有神游境大能的悉心教导,走到今天,全靠自己。
二者叠加,让她赫然成为冉冉升起的新星之王,风头之盛,也就只有宫璇玑能与她一较高下。
而宫璇玑,身为上届魁首,南荒域第一宗门九宫山的传人,祖上出过涅槃尊者。
她自带传承与光环,走到哪里都是视线的焦点,是天之骄女最完美的注脚。
二人的身份像是天平的两端,极端的差异让这场比赛带上了一种宿命般的意味。
这是新王与旧王的对决,是草根与豪强的碰撞,是无数人心目中真正的决赛。
哪怕昨天那一战已经是近几届潜龙榜中水平最高的一场,人们依然觉得,这一场,才是赛场上最高层次的对决。
台下,其他选手的表情各不相同。
江栩和陆淮站在燕山国众人前方,也是彻底不装了,一副觉得江楹肯定能赢的神情。
老牌豪强这边,气氛却没有那么团结。
“你觉得会是谁赢?”洛天河侧头问谢狂。
谢狂想了想,道:“我觉得是江楹。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直觉。”
洛天河点头:“巧了,我也是。不过我听说,宫璇玑已经摸到了玄藏境的门槛,似乎半只脚都跨进去了。江楹想赢她,怕是不太容易。”
两人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秦昭焱冷哼一声,插嘴道:“不是听说,是肯定。她若不是为了卫冕,早就可以突破,现在只是在压制修为而已。她和我们所有人都差着半个境界,江楹再如何能耐,也不可能赢她。”
苏雪衣笑了,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清:“说得这么振振有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宫璇玑呢。不管她们究竟谁赢,和你有什么关系?”
秦昭焱脸色一沉:“苏雪衣,你故意找茬是不是?”
“故意找茬的分明是你。”苏雪衣神情不变,“大家只是在分析,你却一上来就咄咄逼人。你是和江楹有私人恩怨吗?就因为她从你手里夺走了异火,赢下了异火之争?”
这话一出,老牌豪强中有几个正在看好戏的也纷纷竖起了耳朵。
“异火之争?不是说大日焚天炎是黑龙皇室买的吗?”
“我也听说了。哦,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
“没事的,三皇子。”应青竹笑着补刀,“按照比赛规则,你和江楹之间肯定会有一战,到时你自己亲手去报仇不就好了。只是……能不能成功,就不清楚了。”
沈逸和桑柔没有明显的表态,但他们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不直接说出来,无非是为了维持一点表面上的体面。
“……你们!”秦昭焱脸色铁青。
若只是和苏雪衣一个人呛嘴,他不怕,但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站在苏雪衣那边,他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过。
何况这些人身份都与他相当,想撕破脸都没办法。
他气得几乎要吐血,眼神狠狠地转向台上的江楹,几乎要喷出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