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宫璇玑右手指天。
秦昭焱顿时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上方倾轧下来,他差点直接跪下。
金红色的火焰疯狂从他身上涌出,将他包裹成一个燃烧的火人,这才堪堪抵御住那股巨力。
但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那股巨力便从四面八方同时压来,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秦昭焱觉得自己无法呼吸了,异火在体表燃烧,发出嗤嗤的声响,可那种窒息感没有丝毫减轻。
慌乱之下,他单膝跪地,重重砸在擂台上,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还没成形便被异火蒸干,化作一缕白气。
他艰难地开口:“怎么……可能……”
宫璇玑伸出手,那簇赤红色的异火本源便乖乖飞入她掌心。
她握着那簇火焰,一步步走到秦昭焱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以为有了异火,就可以在赛场上耀武扬威了么?”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异火一旦被炼化,威力与主人息息相关。换作是其他人掌控大日焚天炎,兴许不会像你这样不堪。”
秦昭焱差点被她气死:“宫璇玑,你——”
他咬紧牙关,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合掌。
掌心之间,一条金色的小龙在异火的拱卫下凝聚成形,龙目燃火,龙须飘摇,朝宫璇玑猛冲而去。
宫璇玑冷笑一声,抓着异火本源的那只手猛地一握,包裹着异火本源的气场骤然压缩到极致,将那一缕赤红本源凝成了一个仅有指甲盖大小的光点。
她抬手一挥,那光点脱手而出,与金色小龙正面相撞。
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地面炸出一个深坑,碎石四溅,秦昭焱被冲击波直接轰飞出去,整个人撞破了防护光幕,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观众席飞去。
好在观众席上的玄藏境眼疾手快,手忙脚乱地将他接住。
众人震撼地抬头,看向擂台。
宫璇玑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脸颊旁的碎发在风中轻轻飘扬。
她一身宫装依旧端庄优雅,连褶皱都没有多一道,如同从画卷中走出的神女,高不可攀。
人们这才回过神来。
是啊,宫璇玑是九宫山传人,上届魁首,她本身就是神话级别的人物。
她输给江楹,不是因为宫璇玑太弱,而是因为江楹太强。
对其他人而言,江楹固然是一座高山,可宫璇玑也不遑多让。
这两人是一山更比一山高,而不是前面一个小山包。
第七十五轮以秦昭焱的狼狈落败告终。
接下来的第七十六轮,没什么重要的比赛,平淡如水地滑了过去。
到了第七十七轮,场上正在进行的对决是江栩对秦昭焱。
被宫璇玑吊打了一顿之后,秦昭焱明显老实了许多。
面对江栩,他格外谨慎,但实力上的差距,靠谨慎是无法抹平的。
况且,刀意与剑意一样,有着万邪不侵的特性。
在刀意的笼罩之下,异火无法侵犯,或者说,在秦昭焱的操控下,异火根本无法越过那道无形无质的界限。
江栩一反平时点到为止的风格——当然,对上陆淮那场除外。
这一场,他打得格外凶狠,刀刀追命,不留余地。
在混乱之力和古朴意境的双重作用下,秦昭焱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哪怕后来他转攻为守,将异火凝成一面面火盾护在周身,身上还是被刀气切开了一道道血痕,衣袍碎裂,鲜血横流,模样相当凄惨。
秦昭焱被一步步逼到绝路,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屈辱,咬牙祭出异火本源,与伪龙炎一同,放手一搏。
两道火焰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头金红色的火龙,张牙舞爪地朝江栩扑去。
然而,火龙还未靠近江栩,便被一道仿佛从远古而来的刀光迎面劈中。
堪称诡异的一幕出现,狰狞火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转,方向突变,竟然倒卷回来,以更快的速度反噬其主。
秦昭焱脸色大变,慌忙侧身躲避,倒卷回来的伪龙炎擦着他的眉毛飞过。
“这是怎么回事?”
直到这时,众人才意识到江栩的刀意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他们原本以为,那种古朴苍茫的刀意是某种古代大能留下的传承印记,只是一种风格而已。
就像江楹的一往无前、陆淮的浩瀚无垠、洛天河的飘渺出尘,不同的风格之间没有高下之分。
但现在看来,远不止如此。
几位眼力高深的老一辈强者瞳孔微缩。
他们看得分明,江栩方才那一刀,并非以力破力,也非以巧破巧。
异火本源与伪龙炎的组合技反噬回去,固然有江栩实力在秦昭焱之上的原因,但这并非决定性的因素。
真正令其倒卷的,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伟力,就好像是在时间的河流中轻轻拨了一下桨,让本该向前的东西转向了后方。
以巧打力,能达到这样的效果,难道是……
几位强者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浮起一个令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
时间之力?
可是,这怎么可能?说句不客气的,玄藏境里面能跟时间之力扯上边的都是凤毛麟角,更不要说天元境了。
他们更倾向于认为是自己看错了。
就在这时,万宝阁的崔执事喃喃出声:“可是……江楹不就会用空间身法吗?”
……
底牌尽出,也无法奈何江栩,秦昭焱自然而然地败下阵来。
他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喘着粗气,目光怨毒地盯着江栩。
“你会为你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秦昭焱如何看不出来,江栩是故意这样打的,为的就是让他颜面尽失,一败涂地。
而江栩这么做的理由,也再简单不过。
对江楹有恶意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江栩眼帘微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堂堂帝国皇子,竟然是个如此输不起之人。”
话音落下,看台上顿时响起不少窃窃私语之声。
秦昭焱周身燃起金红火焰,将自己身上的血迹烧了个干净,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
他的嘴唇动了动,众人没有听见他说话,而江栩的脑海中,则响起了一道阴冷的传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