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落幕,众人陆续散场。
一些与江楹相熟的年轻一辈纷纷走上前来,道了声恭喜,便跟着自家宗门的长辈离开了。
观众席上,燕山国一众宗门仍有一种恍在梦中的感觉。
毕竟,预测到江楹能够夺魁,与她真正夺魁,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待到回过神来,落云宗与炽刀宗便接连向碧水阁道喜,就连在整个赛程中始终毫无存在感的紫阳门,也强撑着笑脸过来说了一声恭喜,而且是对三家宗门各说了一遍。
包揽前三,且前三均匀分布在这三个宗门之中,用天大的运气来形容,都有些轻描淡写了。
这个时候,谁家没有谁家尴尬。
偏偏紫阳门连一个上榜的弟子都没有,更是无地自容。
虚情假意地恭贺了一番之后,紫阳门便匆匆离去,临走前,大长老还面色晦暗地看了落云宗一眼。
只剩下三家宗门留在原地,这时,燕山国的一众选手也走了过来。
落云宗大长老分别在陆淮和林奕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你们两个,真是好样的!”
炽刀宗那边也差不太多,但因为男女有别,大长老没有拍江栩和墨璃的肩,而是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欣慰道:
“江栩,墨璃,你们做得很好。有你们在,宗门何愁不兴啊。”
韩烈就没这么多顾忌了,用拳头捶了一下江栩的肩,以示友好。
随即,他有些感慨地看着墨璃,摇了摇头:“真是没想到,我这个昔日的大师兄,反倒成最差的一个了。还好炽刀宗还有你们。”
碧水阁这边,大长老看着江楹,嘴唇翕动了好几次,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千言万语在喉间滚了又滚,最终只汇作一句:“有你,是碧水阁的幸运。大幸。”
江楹笑了笑,没有谦虚,也没有承认。
对于萧远和裴郁,大长老也分别说了几句勉励的话,点到为止。
毕竟等回了宗门,还有大把时间慢慢说,不急于一时。
众人正准备各自回程,陆淮忽然开口:“不如我们三家宗门一起走如何?返回燕山国路途遥远,也好有个照应。”
话音落下,众人脚步都是一顿。
实话说,如果陆淮不是如今这个地位,估计没有人会理他。
但他现在是潜龙榜第二,论实力足以与玄藏境初期武者媲美,比在场所有长老都要强。
他说话的分量,自然不同往昔。
炽刀宗大长老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
碧水阁大长老则沉默片刻,看了江楹一眼,点头道:“就这么办吧。”
大家都是武者,出门在外,家当都是随身携带的。
商量妥当之后,一行人便直接离开赛场,走出潜龙镇的大门,各自登上宗门的飞行妖兽,腾空而起。
碧水阁的青羽雷鹏居中,落云宗的云纹隼与炽刀宗的玄铁黑羽雕分列两侧,三头六级巨禽呈品字形阵型,在云层上方疾驰而去。
返回燕山国有近三个月的路程,众人皆在妖兽背上休养生息。
落云宗方位,陆淮从入定中醒来,第一反应便是朝前方不远处望去,寻找那道被众星拱月般簇拥着的倩影。
看着江楹的背影,他不由唇角微微勾起,本就因消化了比赛中的战斗感悟而颇佳的心情,顿时又好了几分。
平静的日子就这样过了十多天。
这一日,正在望着外面云卷云舒的陆淮忽然眼神一凝,眉头皱起。
旁边的林奕几人注意到他的变化,问道:“怎么了?”
陆淮冷笑一声:“有人来了,来者不善。”
落云宗一众长老,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
旁边的碧水阁与炽刀宗众人,眼中也纷纷流露出警惕之色。
坐在人群中间,江楹微微转动眼珠,目光锁定了某处方向。
而那处方向,很快便传来一阵嚣张的大笑。
“就算你发现了我们又如何?还找了这么多人一起行动,看来是早有预料。可惜,实力上的差距,不是靠人数就能弥补的。人再多,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伴随着笑声,一道魁梧的身影从虚空中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脸上有一道狰狞疤痕的中年男子,面相凶狠,肌肉虬结,浑身散发着强横的真元波动,与在场众人有本质区别的那种强横。
显然,这是一位玄藏境初期的武者。
心中暗道一声不妙,落云宗大长老上前一步,挡在陆淮身前,沉声道:“阁下是何人?我落云宗应当没有得罪过你。”
“得不得罪的,又有什么紧要?”魁梧中年不屑一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陆淮,“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已。我的目标只有这小子。其他人,速速远离此地,否则别怪我伤及无辜。”
此言一出,落云宗众人还没开口,旁边的玄铁黑羽雕上便传来一道低笑。
“小子,你什么意思?”魁梧中年脸色不佳地看向江栩。
“没什么。”江栩唇边还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我只是觉得有趣,你对自己的实力还真是有自信。”
“我劝你管好自己的舌头。”魁梧中年的脸色沉了下来,随即不再理会江栩,目光重新落回云纹隼上。
“我知道,你们宗门出了一个潜龙榜第二,肯定像命根子一样护着。但有什么比性命还重要?不走的话,你们这些人今天全部都要死在这里。”
落云宗大长老面色沉重,他不知道是谁派人来取陆淮的性命,但他们不可能临阵脱逃。
就在这时,又一道强横的气息从另一个方向出现,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陆淮与江楹见过的那位孤漠散人。
“好大的口气。”孤漠散人凌空迈步,几个闪烁便落在了云纹隼前方,面无表情地看着魁梧中年,“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在我面前留下这么多人。”
“孤漠前辈。”落云宗大长老长出一口气。
潜龙榜比赛事关重大,他们一行人临行前,太上长老云鹤子便请了孤漠散人来暗中保护。
此事只有大长老一人知晓,眼下孤漠散人现身,他悬着的心总算能落地了。
“难怪你们有恃无恐,原来是有玄藏境随行保护。”魁梧中年眯了眯眼,“不过,那又如何?事情棘手了,还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