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魁梧中年暗中偷袭,孤漠散人冷哼一声,大手一挥。
一条栩栩如生的土龙凭空凝聚,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厚重的意境,如同大地之脉从虚空中延伸而出,沉甸甸地压在魁梧中年二人身上。
土龙张开巨口,龙息一吐,浑浊的黄光便将两人同时笼罩其中。
江楹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闪烁。
她第一次见到孤漠散人时,还只是天元境初期。
那时她根本看不出对方一招一式间的玄虚,只觉得那个层次离自己还很遥远。
可现在,她已经能够看得很清楚,甚至能捕捉到那条土龙的破绽,就在它的背脊上。
江楹一时有些感慨。
以一敌二,对孤漠散人来说十分勉强。
土龙的吐息并未对魁梧中年二人造成实质性的影响,两人一个迎上孤漠散人,另一人则直奔陆淮而来。
陆淮面无惧色,甚至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他的周身忽然开始涌现大量黑色的气流,噼里啪啦的细碎声响密集如雨。
一丝一丝极其细小的黑色雷霆从他体内生出,在空气中跳跃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他拔剑出鞘,剑刃被黑色雷霆缠绕,原本雪亮的剑身变成了深邃的墨色,雷弧在锋刃上吞吐不定。
下一刻,他朝那名玄藏境冲了过去。
剑光划过天际,拉出一道漆黑的轨迹,狠狠撞在那人的护体真元之上。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加持了黑色雷霆的剑光落下,那玄藏境武者竟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原本的攻势也随之溃散。
“我没看错吧?玄藏境强者……被陆淮一剑就打得吐血了?”
玄铁黑羽雕背上,韩烈张大嘴巴,目瞪口呆。
“原来这才是他的底牌。”江栩挑了挑眉,表情并不如何惊讶。
陆淮此时用出的黑色雷霆,和赛场上展露的那种截然不同。
如果他没有猜错,陆淮应当是从这黑色雷霆之中领悟到了一丝毁灭法则,并将其融入了自己的剑招之中,才有了比赛场上的种种表现。
而这种黑色雷霆本身,自带强烈的毁灭力量,可以轻易撕裂玄藏境初期武者的护体真元。
陆淮只需催动少许,配合自身剑意,便能对这等对手造成相当可观的打击。
不过,这种黑色雷霆并非陆淮自身修炼而来,而是某种外部的、可消耗的底牌。
一般情况下,不到性命攸关的时刻,不会轻易动用。
听着江栩的解释,炽刀宗众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随即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江栩。
显然,江栩如今的见识已经远超他们这些长老。
可问题是,炽刀宗大长老心里清楚得很,江栩这一年哪儿都没去,就在宗门禁地里待着。
这些见识,他究竟从何得来?
更关键的是,所谓人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修为见识亦是如此。
人往往也看不懂认知以外的事物,正如他们全然不识那黑色雷霆的来历,更别提看出里面的玄虚了。
而江栩既然能看出来,而且还说得头头是道,只能说明,江栩身上很可能也有类似的底牌。
这就是潜龙榜前三的含金量吗?
那么,第二第三都尚且如此,排在第一的江楹呢?
江栩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在场的都是天元境以上的武者,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家的想法或许有些出入,但最终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江楹身上。
对于燕山国众人来说,能在潜龙榜上留名就已经是值得吹嘘三年的战绩了,更别说包揽前三。
直到此刻,亲眼看见陆淮直面玄藏境,他们才恍惚反应过来——这个排名究竟意味着什么。
魁梧中年固然震惊,但比他更震惊的是吐血倒飞的那位玄藏境本人。
他难以置信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看见手上殷红的血,呆愣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怒吼,发疯一般朝陆淮攻了过去。
如果说之前他还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拿到报酬,那么此刻,他是发自内心地想要陆淮的命了。
陆淮神色冷峻,剑锋上黑色电弧缭绕,整个人如同一尊霸道无匹的战神。
他双手握住剑柄,身体微微前倾,弹射而出。
仿佛天地一线的剑光再现。
只是,与当初魁首之战时,江楹所面对的那道雪亮剑光不同,这一次的剑光是漆黑的。
深邃如渊,暗沉如夜,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尖啸。
这是陆淮的最强剑招,也是他的底牌之一。
两大底牌结合在一起,其对手的下场可想而知。
剑光掠过,那玄藏境武者胸前直接被洞穿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鲜血如泉喷涌。
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陆淮身上,因为他已经维持不住御空而立的姿势了,身体直挺挺地往下栽倒。
他流出的鲜血,更是已经比他更先一步下去亲吻大地了。
陆淮眼睛都没眨一下,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雷霆从他身上飞出,精准地落在那名玄藏境身上。
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准确地说,是根本哼不出来,便直接化作飞灰,随风飘散。
一枚储物戒指从灰烬中飞出,稳稳落在陆淮掌心。
他将战利品收起,没有任何停顿,提着剑径直来到孤漠散人这边,要与他一同对付魁梧中年。
此时,魁梧中年和孤漠散人已经停下了交手。
两人像见了鬼一样看着陆淮,半天都没有动作。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以天元境后期修为,击杀玄藏境初期武者,他们是在做梦吗?
不仅这两人呆了,其他人,除了江氏兄妹之外,也都呆了。
包括远处正在激战的四位玄藏境,动作都慢了一拍。
就连三大宗门乘坐的六级妖兽,那双本就大如铜铃的眼睛更是瞪得像灯笼一样,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