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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彦深站在收银台前，目光不经意间瞟向旁边那个小小的货架。
包装扎眼的小盒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有傅峥在旁边，陆彦深脸皮再厚，也不可能在他眼皮底下伸手去拿那个东西。
陆彦深面不改色地付了钱，拎着装满零食和饮料的袋子往外走。
他心里盘算着，先回去把这些东西放好，等会儿再出来一趟，反正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
可是当他推开房间的门，所有的旖旎心思都在瞬间凝固了。
苏念昭已经穿戴整齐，正背对着他弯腰收拾行李箱。
她的动作很快，却透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慌乱。
“怎么了？”
陆彦深心头一紧，几步走上前去。
那些暧昧的氛围瞬间被切断，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苏念昭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的肩膀微微绷紧：“刚刚舅舅给我打电话……姥姥住院了。”
陆彦深走过去，轻轻按住她匆忙的手。
他的掌心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
他从来没有见过苏念昭露出这种表情——慌乱、惊惧，却又努力让自己镇静。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这样浓重的不安。
她是在害怕。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别急，我跟你一起回去。”
苏念昭抬起头看他，那一瞬间，她的眼眶有些泛红。
陆彦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收回手，帮她把行李箱里的东西重新理了理。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放心让她一个人开车回市区？
他们来不及和白皓宸他们当面告别，陆彦深只能在群里发了条微信，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随后，他们匆匆离开温泉山庄。
夜色已经很深了，山路上几乎看不到别的车。
回程的路是苏念昭在开，开的是陆彦深那辆阿斯顿马丁DBS。
她的车技很好，即便是在这样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她的每一次转弯、每一次变道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可他还是看出了她的紧绷。
她的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目光直视前方，一眨不眨，像是在用开车这件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陆彦深侧头看她：“舅舅还说了什么？”
“舅舅说……今天妈妈过去了，跟姥姥起了争执。”
“妈妈走后不久，外婆的心脏病就犯了。”
陆彦深皱眉。
“我想不通……妈妈怎么会跟姥姥起争执。”
陆彦深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眉心紧蹙。
“先别想了。”他说，“到了医院再说。”
山路弯弯绕绕，车灯照出前方有限的一片光亮，两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大约开了二十分钟，远远地，苏念昭就看到前面有车打着双闪。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降速。
“前面好像出了什么状况。”
离得近了才发现，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斜斜地停在路中间。
看样子像是抛锚了，引擎盖微微翘起，有人正站在车旁边打电话。
可不妙的是，这辆商务车停的位置实在太差，山路本来就窄，它还挤占了旁边的车道，几乎把整条路都堵死了。
苏念昭把车停在商务车后面几米远的地方，打开双闪。
“我下去看看什么情况。”陆彦深解开安全带。
苏念昭点头：“你小心点。”
陆彦深推开车门，大步往商务车的方向走去。
夜风有些凉，他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脚步却没有放慢。
还没等他走到跟前，商务车的后门就打开了，下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他们还认识。
正是何媛媛。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踩着高跟鞋，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即便是在这荒郊野外的山路上，也依然一副名媛做派。
“陆总？”何媛媛脸上浮现出意外的笑容，“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陆彦深面无表情：“这是怎么回事？”
何媛媛旁边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士，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
那男士赶忙开口解释：“陆总，是这样的，我们今天在燕子湖那边的国际论坛做采访，这不回城的路上车子突然抛锚了，只能停在这里等救援。实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陆彦深还没说话，身后传来关车门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苏念昭也下车了。
她快步走过来，脸色冷峻，目光扫过那辆商务车停放的位置，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辆商务车几乎是斜着停在路中间的，左边的车轮都快压到对向车道的白线了。以阿斯顿马丁的车身宽度，想要从旁边挤过去，很难。
就算强行通过，也极有可能会擦到商务车的车身。
等他们的救援车来？
深更半夜，谁知道要等多久？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更久？
姥姥还在医院里等着她。
苏念昭的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焦躁和愤怒一起涌了上来。
“这路本来也不宽。”苏念昭开口了，语气冷淡，“你们的司机怎么开的车，非得横在路中间？”
“苏小姐，”何媛媛皮笑肉不笑，“我们也不是故意抛锚的，这种事谁能控制得了？苏小姐语气犯不着这么凶嘛，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何必呢。”
“这么晚了，陆总和苏小姐是从哪里来呀？”
苏念昭懒得理会她那些阴阳怪气的话，直接转头看向那辆商务车。
她绕着商务车走了一圈，目光在车身和路面之间来回测量着什么，像是在计算某种可能性。
“何小姐，你的司机明显违反了交通规则。”陆彦深拿出手机，对着那辆商务车连拍了几张照片，“何小姐是不是想明天上热搜？”
何媛媛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她是公众人物，最怕的就是这种负面新闻。
那位戴眼镜的男士急得额头都冒汗了，赶忙打圆场：“陆总，陆总，有话好好说，大家都认识，不至于不至于……”
苏念昭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她直接上前，弯腰探进商务车的车窗，确认车里没有其他人之后，干净利落地把商务车一侧的后视镜往里一掰。
“咔嗒”一声，后视镜折叠了进去。
何媛媛惊呼出声：“你干什么！”
苏念昭没理她。
她直起身，转身就往阿斯顿马丁的方向走去。
陆彦深看到她掰后视镜的瞬间就猜到她想干什么了。
这个女人……胆子可真够大的。
他没有任何犹豫，几步跟上她，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阿斯顿马丁旁边。
上车之前，陆彦深也顺手把自己这一侧的后视镜折了进去。
何媛媛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她不会真的要从那里开过去吧？
苏念昭已经坐进了驾驶座，安全带系好，手搭在方向盘上。
车内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苏念昭侧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询问。
“你不怕？”她问。
陆彦深系好安全带，淡淡道：“怕什么？”
“万一擦到了……”
“擦到了就擦到了。”他打断她，“一辆商务车而已，赔得起。”
苏念昭看着他，忽然就笑了一下。
那笑容转瞬即逝，却让她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稍稍松弛了几分。
“走吧。”陆彦深说。
苏念昭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
阿斯顿马丁轰鸣着启动，几乎是贴着那辆商务车的边缘一擦而过。
苏念昭松了一口气，然后，一脚油门踩到底。
阿斯顿马丁咆哮着，眨眼间就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何媛媛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那辆车的尾灯彻底消失才回过神来。
“她……她这是疯了吧？”
她简直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一幕。
苏念昭居然敢这么开车？
那么窄的缝隙，那么快的速度，万一有一点点失误，不是撞上商务车，就是撞上护栏。
她居然就这么……穿过去了？
那位戴眼镜的男士也被吓了一跳，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他赶忙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凑到商务车旁边仔细查看。
“怎么样？”何媛媛急忙走过去，“擦到了没有？”
男士拿着手电筒照了一圈，又蹲下去仔细看了看车身，用手摸了摸那一侧的漆面。
“好像……没有。”他站起身，语气有些不确定，又有些惊叹，“一点痕迹都没有，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何媛媛愣住了。
那么窄的缝隙，那么快的速度，居然一点都没擦到？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那辆阿斯顿马丁消失的方向。
夜色深沉，山路寂静。
何媛媛站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刚才苏念昭看向她时的眼神——冷漠、不耐烦，仿佛她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石子，挡了道就直接踢开，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那种眼神让她莫名有些不舒服，甚至有些……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