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宜身体一僵,没敢回头去看涂山玖。
她闭了闭眼,瘦弱的肩膀在瑟瑟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什么。
客厅里的柴家两兄弟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只见涂山玖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双手环抱手臂,倚在卧室那边的墙上,看着客厅里的他们。
柴涛‘呦’了一声,语气轻浮的很,“清宜,这是你朋友,长得还挺好看,怎么,听这话,那追我们清宜的男生,是你的弟弟?”
“那正好,我们作为清宜的长辈,没准以后咱们都是亲家......”
方清宜一听这话,像是被触及到了什么底线一般,上前推了柴涛一把,然后拿起茶几上的借条三下两下就撕掉了,打断他们那些不要脸的话:“你们还当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吗?跟着我这么久了想必你们应该也知道我大学选的律师专业吧,我不介意耗费时间请我的导师来帮我打一场官司!”
柴波和柴涛没动,刚想张嘴就骂。
但此时房间里吹过一阵冷风。
两人感觉都打了一个哆嗦。
涂山玖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站在了方清宜的旁边陪着她,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方清宜自己可以的。
见涂山玖走了过来,两人眼珠子一转,心想这都见过家长了,那亲事肯定八九不离十了,那可是个富二代啊,随便从手心里漏出来一点都够他们花一辈子的了!
柴波当场表演了一个川剧变脸:“清宜啊,看你说这话,刚才大舅逗你的,就是看看你这法律学的怎么样了,你能这样保护自己,大舅很欣慰啊,你给你奶奶看病要是钱不够就跟大舅说,大舅给你拿,咱都是一家人,我也不能看着你一个孩子这么困难不是。”
柴涛朝涂山玖一笑:“呵呵,亲家啊,我刚才都是跟孩子闹着玩......”
涂山玖直接打断他,懒得看他演戏,“呵,亲家?你还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啊,不过——这要说起亲家嘛,这屋里还真有一位呢。”
柴波和柴涛以为她说的是方清宜的奶奶。
他们早就听说了,那老太太胃癌晚期,活不了两年了,没准都等不到方清宜结婚。
那到时候她方清宜要结婚,他们作为女方的长辈肯定能从方清宜这分到点甜头的。
大不了到时候再做个局便是。
“嗐,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到时候清宜要真是出嫁了,她也送不了亲,还得是我们这些舅舅,你说是不是啊,清宜。”
柴涛也点头附和,“对,她身体里可流着一半我们老柴家的血呢,血缘关系可是断不了的。”
方清宜想要上前跟他们理论,但被涂山玖给按在了后面。
涂山玖勾唇一笑,“行啊,她爸就在你们身边呢,你们先问问他答不答应吧。”
视线移到一旁的方勇华身上,她歪了下脑袋,“你自己惹的麻烦你自己解决,正好对质一下那张借条上面的钱数到底是多少?”
说完,她拿出了一大截犀角香,掐诀念咒,香烟燃起。
除此之外,她拿出了一把指甲刀,扔给了方勇华,“限时半个小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客厅里原本只有他们四人。
结果他们闻到异香后,眼前就慢慢的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渐渐凝实之后,柴波和柴涛两人被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惊叫出声:“方,方勇华?你是,方勇华!”
方勇华也是懵了一瞬,但是很快他想起了刚才自己闺女好像叫对方涂山小姐。
他看向涂山玖,然后又看了看怀里接住的指甲刀。
涂山这个姓氏......
定了定神,他握着那指甲刀,直接撸起袖子闪到了两人的跟前,一人给他们一拳,“我什么时候跟你们借五十万了,我当时装修不够,跟你们拿了十万,你们竟然改借条!”
“艹,老子打死你们,你们撺掇我去赌场,还给我做局,从中拿好处分成!”
“你们该死!凭什么来骗我女儿,你们怎么有脸的!你们怎么敢的!”
“我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缠着你们一辈子,我诅咒你们老柴家后半生都穷困潦倒!”
“啊啊啊啊啊,我打死你们!”
方勇华发泄似的,拳拳下了死手。
但是他还有理智,知道不能给她女儿带来麻烦。
所有鬼力都用在了暗处,表面上一点伤都不会有,而且现在他们也只会是普通的疼痛。
等他们回到老家之后,那痛苦才是真正的开始。
因为方勇华打的是他们的灵魂。
对于这一幕,方清宜瞪大了眼睛,身子也僵住了,“那,那是,我爸?”
涂山玖点了点头,从兜里又拆了一根棒棒糖,递给方清宜,“没错,是你爸方勇华,喏,吃糖,心情会好。”
方清宜此刻的大脑cpu有点过热,呆呆的接了过去。
涂山玖拉着她坐到了餐厅这边的椅子上,面向客厅看着方勇华打那两个人渣,她安抚方清宜说:“糟心事,就该让他们大人处理。”
方清宜有些恍惚,她转头看向涂山玖,漂亮的狐狸眼带着一点儿茫然。
涂山玖对着她弯了弯眼。
她家这栋楼,因为楼层低,楼间距也近,所以阳光照进客厅的时间只有中午那一会儿,其他时间都是阴暗的。
但刚巧的是,涂山玖对着她一笑后,客厅的窗户就照进了阳光。
客厅里的方勇华的怒骂声,还有两个舅舅的哀求认错声,仿佛在这一瞬间都消失了。
方清宜垂眸看了一眼那根棒棒糖,然后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阳光是暖的,糖也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