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快黑了。
苏幕遮看了看时间:“妈,还有二十分钟。”
姜瑶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座临水的院子时,里面传来“咚咚咚”的声音。苏幕遮探头一看,院子里有几个工人正在用木槌捶打什么东西。
院门口挂着一块匾额:清溪纸坊。
“妈,进去看看?”
姜瑶看了一眼,点点头。
两人推门进去。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植物的清香。几个大缸里泡着树皮和麻头,几个工人正在用木槌捶打煮好的原料,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角落里,一个中年人正在抄纸。他双手端着一张竹帘,在水中轻轻一晃、一荡、一提,竹帘上便均匀地铺了一层纸浆。然后反扣、揭起——
一张湿纸,诞生了。
姜瑶看得入神。
中年人抬起头,看到他们,笑了:“来寻宝的?”
苏幕遮点头。
中年人指了指旁边的纸浆池:“想拿宝藏,得自己造出一张纸。从原料捶打到抄纸烘干,全过程都要自己来。”
苏幕遮看向姜瑶。
姜瑶走到原料堆前,看了看那些树皮和麻头。她拿起一块树皮,在手里掂了掂,又闻了闻。
“青檀皮。”她说,“皖南的?”
中年人眼睛一亮:“这位女士懂行?”
姜瑶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挽起袖子,走到捶打台前,拿起木槌。
“咚——咚——咚——”
她的动作不急不缓,节奏均匀。每一槌落下,都恰到好处。树皮在她手中渐渐变得柔软、细腻,纤维一点点分离。
中年人看着她捶打的节奏,眼神渐渐变了。
捶打完毕,姜瑶把原料放进水里浸泡。然后开始淘洗、漂洗、搅拌,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极为细致。
最后,她走到抄纸池前,拿起竹帘。
双手端平,入水,轻轻一晃,一荡,一提。
竹帘出水,纸浆均匀铺展。
反扣,揭起。
一张湿纸,出现在案板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中年人走过去,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复杂:“这位女士,您之前造过纸?”
姜瑶想了想:“很久以前的事了。”
中年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张金色的卡片,双手递给她。
“这是您的宝藏。”
姜瑶接过卡片,道了声谢。
中年人又拿出一小叠纸,递给她:“这是我们清溪纸坊最好的‘澄心纸’,送您。您这样的人,配得上它。”
姜瑶接过纸,看了看,纸质细腻,洁白如玉,确实不凡。
她笑了:“谢谢。”
弹幕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已经麻木了】
【妈妈到底还会多少东西???】
【古法造纸也会???】
【那个“澄心纸”我听说过,好像是古代贡品纸】
【中年人的眼神,从怀疑到震惊到崇拜,全程记录】
【这个宝藏该她得】
天快黑了,只剩最后十分钟。
苏幕遮看着手里的五张金色卡片,笑得合不拢嘴。
姜瑶看了他一眼,失笑:“至于吗?”
“当然至于!”苏幕遮把卡片收好,“今天咱们赢麻了!”
姜瑶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药铺时,一股浓郁的药香飘出来。苏幕遮吸了吸鼻子:“好香。”
【(╯▽╰ )好香~~?】
【少爷,今天没吃饭不会把鼻子饿失灵了吧】
【提到中药两个字我就想yue】
【谁懂正在喝中药的痛】
【hhhhhh】
姜瑶停下脚步,看向药铺。
铺子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老匾:清溪药堂。透过半开的门,能看到里面一排排的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药名。
一位穿着灰色长衫的老人正坐在柜台后面,用戥子称药。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称都极为精准。
姜瑶推门进去。
老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看病还是抓药?”
姜瑶笑了笑:“寻宝。”
老人放下戥子,打量了她几秒,然后笑了:“你?寻宝?”
姜瑶点头。
老人指了指旁边的药柜:“那好,规矩是:我报三味药,你在一炷香的时间里,从这三百个抽屉里找出来。找对了,宝藏就是你的。”
苏幕遮看了看那面墙的药柜,密密麻麻至少几百个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着蝇头小楷写的药名。
他倒吸一口凉气。
姜瑶却笑了:“报吧。”
老人点燃一炷香,然后慢悠悠地说:“第一味,九龙盘。”
姜瑶没有犹豫,走到药柜前,伸手拉开一个抽屉。
里面是一味药材,根茎盘曲如龙。
老人挑眉:“第二味,雪里开花。”
姜瑶又走到另一排药柜前,拉开一个抽屉。
里面是一味白色的小花,已经干制,但依然能看出花瓣的形状。
老人的眼神变了。
“第三味,”他顿了顿,“龙落子。”
姜瑶走到角落里,拉开最下面的一个抽屉。
里面是一味形状奇特的药材,头似马、身似虾,尾巴卷曲。
老人愣住了。
三味药,三味都是冷门药。尤其是“龙落子”——
他盯着姜瑶,目光灼灼:“你知道龙落子是什么?”
姜瑶点头:“海马。李时珍《本草纲目》有载:海马,又名龙落子,出东海,形如马,头似龙,故名。”
老人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懂医?”
姜瑶想了想,谦虚道:“略懂。”
【姜瑶一中校门口救人的视频我还有】
【姜瑶好像是B大中医的学姐】
【哇趣666】
【又专业对口了】
【对别人来说是送命题,但对姜瑶来说好像就是】
老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说:“我出个方子,你听听。”
他报了一串药名:“麻黄、桂枝、杏仁、甘草、石膏、知母、黄芩……”
姜瑶听完,说:“麻杏石甘汤加减,治肺热咳喘。加了知母黄芩,是热重。但石膏用量少了,压不住。”
老人的眼睛瞪大了。
他又报了一个方子:“熟地、山药、山茱萸、丹皮、茯苓、泽泻、肉桂、附子……”
姜瑶说:“金匮肾气丸,温补肾阳。但肉桂用得多了,容易上火。减半为宜。”
老人的手开始抖了。
“小友这玩笑开的,你的略懂直接吊打我的徒弟。”
“大学读的是中医。”
“那您现在在哪高就。”
“在家全职带娃。”
闻言,老先生摇摇头,“可惜了。”
【不明白为什么要牺牲自己的事业】
【专业这么扎实,就应该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啊。】
【真的好可惜啊】
他走到柜台后面,从最里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张金色的卡片,双手递给姜瑶。
“这是您的宝藏。”
姜瑶接过卡片,道了声谢。
出了药铺,天已经黑了。
苏幕遮看着姜瑶,眼神复杂得无法形容。
姜瑶揉揉他的头:“怎么了?”
苏幕遮深吸一口气:“妈,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姜瑶想了想,认真道:“很多。”
苏幕遮:“……”
【哈哈哈哈苏幕遮那个表情笑死我了】
【石锤了,塑料母子】
【“很多”——妈妈太凡尔赛了】
【冷门药名张口就来,方子一眼看出问题,这是“略懂”?】
【老人那个震惊的眼神,我截图了哈哈哈哈】
【姜瑶今天已经把古镇所有非遗传承人都震惊了一遍】
【琴棋书画茶绣纸医,八项全能!】
【苏幕遮:我妈可能真的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