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中召开新闻发布会。
当然学校本想息事宁人,但奈何消息传播的太快。这对于一中来说,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不要被隔壁二中、实验中学笑话死。
无论孩子是谁的,江沐雪都不会再在学校待下去。
还有那个陆笙。
此时校领导在办公室里忙的焦头烂额,被秘书通知下去记者会。
会议室里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讲台。闪光灯此起彼伏,照得整个房间亮如白昼。
江沐雪站在台上,穿着校服,脸色苍白。
她实在没有想到苏幕遮爸妈会这么对她。苏幕遮不是喜欢她吗?为什么还会让他爸妈这么做?
这么做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她也不会再喜欢他,更别说在一起了。
她父母站在旁边,一个抹眼泪,一个铁青着脸。
教导主任坐在一侧,表情复杂。
姜瑶一家三口坐在第一排。苏靖扬揽着姜瑶的肩,表情平静。苏幕遮坐在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瑶叹了口气,流年不顺,这孩子也算是受了无妄之灾,今天回去就得把红内裤给安排上!
等所有人到齐之后,会场安静下来,江沐雪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她的声音有些小,还能听见颤抖,但也能让会场里面的每个人都听清楚,“那天在小树林,是陆笙约我去的。”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窃窃私语声四起。记者们疯狂按快门,闪光灯照得江沐雪几乎睁不开眼,但她没有躲。
“他说……他说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
她的眼眶红了,但死死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我被他骗了。那些照片,是我发给他的。我不知道他会用这个威胁我。”
“苏幕遮同学,是来救我的。他看到陆笙对我动手动脚,就冲过来拉开他。他没有对我做过任何不轨的事。”
“我作伪证,是因为陆笙威胁我。他说如果我不帮他,就把那些照片公开。”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被他骗,不该作伪证,不该陷害苏幕遮。”
她说完,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全场安静了三秒。
“江沐雪同学,你说的确定是真的吗?不是受人威胁吗?”
闻言,会场又是一片死寂。
受人威胁?受谁的威胁?苏靖扬还是苏幕遮?
站在苏靖扬身后的苏氏法务部部长拳头都捏紧了,正好他还没发挥作用,那就先给他来一封律师函吧!
江沐雪垂下眼眸,“摇了摇头。”
那记者好像还不信,被苏靖扬特助小褚怼了回去,“现在是公开场合,你要为你说的每一句话负法律责任!”
言罢,那记者缩了回去,不会一会儿连人都看不见了。
然后,一片哗然。
记者们蜂拥而上,提问声此起彼伏。
“陆笙现在在哪里?”
“那些照片你删了吗?”
“学校会怎么处理陆笙?”
“你和苏幕遮是什么关系?”
江沐雪被父母护着,艰难地往外走。闪光灯追着她,问题追着她,但她没有回头。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她回头,看向第一排那个少年。
苏幕遮正好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眼神里很复杂,有怨恨,有失望,有愤怒、
苏幕遮实在是不明白,明明受害者是他。
陆笙、江沐雪被学校开除了。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一代天之骄子就这么陨落。
公告贴在校门口的那天,很多学生围着看。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冷眼旁观,有人小声议论。
那些照片和聊天记录,在姜瑶的“处理”下,从网上彻底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它们去了哪里。
陆景琛在新闻发布会的第二天,宣布与陆笙断绝父子关系。
网上又是一片哗然。
之前叶清的事情,陆景琛就没管,那说一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也能说的过去。
可这是自己的亲儿子,还没有成年,至于做的这么绝吗?
姜瑶不理解,苏靖扬神色淡淡。
在之前他们打交道的几次,他就发现陆景琛这个人利欲熏心,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
当然,这背后也有苏靖扬的手笔,他没敢和姜瑶说。
还怕姜瑶怕他。
晚上,书房里。
灯光调得很暗,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整个房间。
姜瑶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铺着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五枚铜钱整齐地排列在她手边,在灯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
苏靖扬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她。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一直没离开她。
苏幕遮趴在门口,探头探脑。
“妈,你在干嘛?”
姜瑶头也不抬:“算卦。”
苏幕遮愣了愣,从门口走进来,在她旁边蹲下。
“算卦?你还会这个?算得准吗?”
姜瑶朝他翻了个白眼后没再理他,闭上眼睛,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爸,老妈好像有点不正常了。”
当然他没得到苏靖扬的回答,就被姜瑶的一句话成功的封住口,“再说一句话就滚蛋。”
闻言,苏幕遮身上的反骨出来了,他还就不走了,到时要看看她能算出来什么。
姜瑶算卦时从口中溢出的声音很轻,像风穿过竹林,像水流过山涧。
苏幕遮听不懂她在念什么,但听着听着,莫名觉得心里很安定。
几秒后,姜瑶睁开眼,手指轻轻一弹。
五枚铜钱飞起来,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落在黄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瑶低头看着那些铜钱,眉头微微皱起。
苏靖扬放下书,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怎么了?”
姜瑶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凶卦。”
苏幕遮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什么凶卦?谁有凶卦?”
姜瑶看着他,又看向苏靖扬,缓缓地说。
“你们俩,近期还会招小人。”
苏幕遮的脸色变了。不知道是真假,但是听到招小人,他真的是累了。
“不会又是什么烂桃花吧。”苏靖扬有些幸灾乐祸。
苏幕遮瞪了回去,“我妈说的是我们俩,爸,你也招桃花了?”
“我没有。”几乎是苏幕遮说完,苏靖扬就否认了。
那求生欲,苏幕遮都没眼看。
“烂桃花?倒是烂桃花就好了,这次可不是像这些事,没有伤筋动骨。”
苏幕遮闻言,往苏靖扬脚边缩了缩,靠在苏靖扬腿上,“我去,老妈,真的假的?你别吓我。我还是宝宝。”
姜瑶瞥了他一眼,“你妈我什么时候说过谎?”
苏靖扬的表情倒是平静,但揽着姜瑶的手,微微收紧。
姜瑶站起来,看着父子俩,认真地说。
“从今天开始,我教你们一些东西。”
苏幕遮愣了愣:“教什么?”
姜瑶说的理所当然,“当然是保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