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染几人并没有进去,而是看着他从里面拿出一点东西,然后给那个孕妇送过去。
他不知道跟对方说了什么,对方扭头往宁染这里看了一眼,转身进了自己的地盘。
孟虎回来笑了笑道:“让你们见笑了,她叫彩妹,是我的女人,怀的也是我的孩子。”
宁染诧异不已。
“我们这规矩,男人跟女人不能住一块,,只有那啥的时候,你懂的。”孟虎不好意的搓搓手,“再说她还带着她妹妹,更不会跟我一起了。”
“那她的肚子?”看起来月份不小了。
“快生了,”孟虎声音有些苦涩,“刚发现的时候,我想让她打掉,可她不愿意,坚持想生下来。这该死的末世,人都养活不了,怎么能养活的了孩子?早晚都是个死……”
“谁说的?”时勇抱着小平安站出来道:“我女儿,五个月,是被恩人从青石县带过来的,她妈妈变成了丧尸,依然把她养到这么大……”
孟虎的眼睛瞪到最大,一脸的不可置信。
一旁的人听到这话,渐渐的围了上来,眼神里全是对八卦的向往,没有对陌生人的警惕。
“丧尸还能养孩子真的假的?”
“那孩子是吃母乳还是奶粉?热水怎么烧出来的?水温又是怎么降下去的?”
一连串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时勇被问的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看向宁染。他怀里的小平安倒是不怕生,乌溜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忽然咿呀一声,发出声音。
宁染淡淡开口道:“她妈妈没变成丧尸前就准备好了奶粉和恒温壶,太阳能板充电的那种,能烧水。
后来妈妈彻底失去意识,但身体的本能还在,孩子一哭,她就会机械性的重复冲奶的动作。”
四周一片安静。
孟虎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盯着小平安肉嘟嘟的脸看了一会儿,才哑声道:“后来呢?”
后来,丧尸恢复了人类的意识,开始求助幸存者,她挨过打受过伤,几次死里逃生,幸好遇到了我们。孩子活下来了。”
人群里有人吸了下鼻子。
彩妹不知道什么时候掀开帘子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
一个母亲的本能,会在自己变成丧尸后,继续重复照顾一个婴儿。
怎么可能现实?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小平安活下来了。
孟虎看了眼彩妹,沉默几秒,走过去握着她的手。
彩妹没有挣开,低下头,眼泪吧嗒掉在地上。
孟虎说,镇上有个孕婴店,他明天去一趟,当初嫌碍事没有拿,现在估摸着都能用的上。
旁边一个瘦高的男人立刻接话:“我跟你一起去,我眼尖。”
“我也去!”
半大的孩子七嘴八舌的开口。
宁染注意到,这里面虽然简陋,至少人心是齐的。
“彩妹什么时候生产?”她又问了一句。
“就这几天,”孟虎憋了口气道:“实在不行,我就去宁城跑一趟,不管是求还是打,我都要给他们弄些粮食回来。”
宁染没说完,站在洞口向下看去,山脚下那一片地,少说也有几百亩,要是能合理的利用起来,种庄稼是没有问题。
他们一路走过来,曙光城、曙光村不都是最好的例子吗?
“孟虎,你们现在一共有多少人?所有人都算上。”
孟虎扭头看了山洞里面,又想了想道:“应该有一百多人,没有具体数过。”
“想活吗?”宁染问他。
“当然想活,谁嫌活的时间长啊?”孟虎先是回答问题,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的抬头看她:“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宁染指着山脚下的平原道:“这里地势易守难攻,你们又有这么多人,种出来庄稼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啊?”这下轮到孟虎傻眼了,种庄稼,他从来没想过。
末世前他就是一送外卖的,家里虽然有地,也没种过两下子。
好一会儿才干笑两声道:“您别逗我了,种庄稼,我们这一百多好人,会种地的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再说,种子肥料去哪儿弄去?”
“野草烧过之后就是最好的肥料,这里地势只要在出入口设关卡就会形成易守难攻的架势,比你们在国道设伏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还有,并不是所有的幸存者都会有粮食,也不是所有的幸存者都像我们这么好心。”
他们并不是滥杀无辜的人,遇到幸存者会心软,能把一把是一把。
“这、这倒也是……”孟虎不是没有遇到过别的幸存者,也是经过一番恶斗的。
他原来不是光头,是上一次拦路时遇到了火系异能者,头发被一把烧光才变成这个样子。
“我们现在可以帮你们建设家园,过了这个村就不再有这个机会。”宁染语气平淡:“往北有个曙光村,他们村里已经把农业搞起来,至少不会饿肚子是真的。”
“况且,只要熬过一季,后面就能自己留种,一代代的发展下去……”
不得不说,孟虎心动了。
他抬头看了看山洞深处的人,又想了想国道边上那十几个兄弟,心一横道:“干,我孟虎跟着你们干,只要能让这些人活下去,老子干到底。”
宁染看向裴淮野跟程沥川,对方点点头道:“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下面的杂草烧干净,草木灰就是最好的肥料。”
“我可以,”程沥川说着就要往下走去。
“恩人、恩人……”孟虎追上去道:“我去跑一趟,把国道上的兄弟喊回来,人多力量大。”
程沥川点点头,转身又走了回去。
半个多小时后,十几个人跟在孟虎身后,脸上带着希望。
显然,孟虎跟他们都说了。
他们并没有上山洞里来,而是齐刷刷的站在下面。
宁染跟裴淮野一行人走下去,后面还跟着山洞里的那些幸存者。
“开始吧?”
裴淮野点点头。
程沥川催动火系异能,原本就有些干枯的野草见火就着,以燎原的姿态席卷了山脚下这片向阳的地方。
火舌舔食着枯草,噼啪作响,黑烟卷着热浪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