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沿着山道慢慢走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山脚下。
远远望见山坳里升起几缕炊烟，那是当年自愿留守花果山的人家。几百年来，他们世代住在这里，守着这片山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
远远就听到那边传来几声嘈杂的呼喊。我们走近一看，只见村口的空地上聚了一大群人，神色焦急，正围着几个昏迷不醒的年轻猎户。他们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拄着拐杖站在人群中央。
他见孙悟空来了，连忙颤巍巍地迎上来，拱手行礼：“大圣爷，您回来了！这可太好了！小老儿正不知道怎么办好呢。”
孙悟空扶住他的胳膊：“老人家，出什么事了？”
老人叹了口气：“这几个小子前天进山打猎，也不知撞了什么邪，回来没多久便浑身滚烫，昏迷不醒。请了几个大夫开了退烧的方子，灌下去也不见好，只怕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走上前去，仔细查看那几个猎户的伤势。他们身上的伤口并不深，像是被什么野兽抓过。伤口边缘却泛着一层极淡的黑色。
我伸手探了一下其中一个猎户的额头，触手滚烫。
我运起归墟之力，顺着他的经脉往深处探去。一探之下，便见一道极细的魔气正潜伏在他经脉深处，虽然微弱，但那股气息我再熟悉不过。
是无厌。
“不是野兽。”我收回手，抬头看着老人，“这是魔气入体。他们撞上的不是普通的野物，是被魔气侵染的魔物。”
老人的脸色顿时白了几分：“大圣爷，这可怎么办？不会传染吧？村里还有老人和孩子……”
“不会。”我安抚道，“魔气入体需要直接接触被侵染的妖物，不会在人与人之间传播。这几个猎户伤得不重，只要把魔气驱散了就好。”
我走到那几个昏迷的猎户身前，将归墟之力凝在指尖，依次在他们经脉中游走了一遍。
那几道潜伏的魔气被归墟之力一点点拔除，猎户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不过片刻工夫，他们脸上的潮红褪去了，体温也慢慢降了下来。
村民们见状，连声向我道谢。
我摆摆手，转向孙悟空：“这附近的山里肯定还有魔气残留。无厌既然动了手脚，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孙悟空点了点头，眼中金光一闪，扫过整片山林。片刻后，他抬手指向西北方向：“那边有魔气。很淡。”
我们循着魔气一路追踪，最终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停了下来。洞口的岩石上残留着几道抓痕，地上散落着被咬碎的兽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气味。
孙悟空往里探了一步，忽然停下，回头看我：“里面有几只被魔气侵染的动物，已经彻底魔化了，救不了。”
“那就清理干净。”我拔出碧水剑，“一个不留。”
山洞不算深，不过片刻便到了尽头。几只被魔气彻底侵染的野兽正蜷缩在暗处，察觉到有人闯入，同时扑了出来。它们的眼睛只剩下一片猩红，行动完全被魔气驱使，毫无理智可言，留着会祸害山林。
这几只野兽实力不强。我挥剑斩向最前面那只，剑锋划过的瞬间，一缕魔气从它的伤口逸出，直直朝我面门袭来。
我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将它钉在石壁上。孙悟空那边更是干脆，金箍棒三两下便将剩下的魔物收拾干净。
可就在最后一只魔物倒下时，洞内忽然卷起一阵阴风。那股风贴着地面打旋，把满地兽尸上逸出的灰黑魔气全部卷了起来。
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不止的魔气从中心炸开，铺天盖地地朝我们压下来。
“有埋伏！”我低喝一声，下意识抬手凝出空间盾，可那团魔气冲撞过来太快了，它已经绕过了空间盾，直直贯穿了我的防御，狠狠扎进了我的左臂经脉。
左臂的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般灼痛难忍，我低头一看，只见一道漆黑如墨的魔气正顺着我的手腕往上蔓延，所过之处的皮肤隐隐透出暗灰色的纹路。
孙悟空一把扶住我，瞳孔骤然收缩：“栖迟！”他二话不说，双指并拢点在我肩头，一道雄浑的法力灌入我的经脉，硬生生将那魔气压在了小臂以下。
归墟之力在我体内飞速运转，与那道入侵的魔气激烈交锋。两股力量在经脉中拉锯，每一次碰撞都像是有人拿钝刀在骨头上来回锯。
我咬紧牙关，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裳很快便湿透了。
孙悟空双手结印，法力源源不断地渡入我体内，帮我一起压制那道魔气。
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去，那道顽固的魔气终于被彻底逼出体外，化为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我软软地靠进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左臂还在隐隐发颤，经脉里残留着一丝余痛，但那横冲直撞的魔气已经被彻底清除了。
我浑身酸软，被他搀着缓了好一会儿，才匀过气来，低声说了句：“没事了。”
可他没松手。他的手指还扣在我手腕上，法力仍在经脉里小心翼翼地巡视，一寸一寸地确认没有一丝残留。
我忽然注意到一件事。这山洞的尽头，在我方才站着的位置旁边，有一截东西半埋在碎石和淤泥里。灰白色的，像是人骨。
我扶着他的肩站起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拨开那层碎石。那是一根手臂骨。骨头上还残留着一道深深的刀痕，从肩胛一直劈到肘弯，骨茬断面平直整齐，像是被利器一击斫断的。
我心头一跳，运用法力翻开了这片土地。碎石和淤泥被一层层刨开，越来越多的白骨从深处显露出来，不少兵器残骸和盔甲碎片混杂其间。
那些骨架，早已散得不成人形。臂骨、腿骨、肋骨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早已分不清哪根属于谁。单看这些骨头的数量，便知这里曾经堆放过众多死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