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绝天魔宫,化不开的暗红天穹沉闷地压在上方。
四张象征着魔域最高权力的黑玉王座呈扇形排开,拱卫着最高处空悬的至尊之位。
坐在左侧王座上的,正是身披黑金滚边长袍的赤霄。
金色的竖瞳闭合,他手肘抵着扶手,撑着下颌,正安静地闭目养神。
空间嗡鸣。
紫色的浓雾聚拢,千面姬的虚影率先降临在属于她的王座。
女人刚一现形,就看到了赤霄,她面上疑惑。
“赤霄,你大张旗鼓地把大家召集来,是要做什么?”
“难道魔尊大人又有关于战线的指示下达了?”
她说到这里,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阶梯向上。
“他现在不是在——”
千面姬迅速收住了后半句话,将越界的猜测咽回。
妄议苍梧的行踪,若恰逢他清醒之刻,便会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
“他现在在无光之狱里,半死不活着。”
赤霄接上了她未说完的话音。
“下通知的,是我。”
千面姬还未从这句大逆不道的话中缓过神来,他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
“而且,他不会再是魔尊了。”
听到这句话,千面姬身体一僵。
赤霄有造反之心,除时常陷入孩童般痴傻的苍梧外,在整个魔域高层,基本人人心照不宣。
可野心归野心,千百年来,谁也不敢将这层窗户纸捅破。
苍梧的神通与实力仍然无解,赤霄竟这么快就要动手?
不但要动手,还将这话讲得如此明目张胆,嚣张至极,简直是找死。
思虑至此,千面姬心底一阵发寒。
出于长久以来在魔域摸爬滚打形成的自保本能,女人不再说话,装出什么也没听见的聋哑姿态。
大殿内的凝滞并没有维系太久。
“轰!”
血屠庞大如山丘的身躯跨过门槛,带着一身浓烈的血气,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上自己的位置。
“赤霄,你搞什么名堂。”
血屠粗着嗓子。
“我还在前线盯着那群撤得干不干净的废物,你一道急令把我们叫来干嘛?”
“难道是因为枯骨那个缩头乌龟死了?他那边的烂摊子也没人管,新魔君还没选出来。”
“你把我们全叫拢,就因为换魔君这点破事?”
听到这番咋咋呼呼的询问,赤霄将撑着下颌的右手放下。
“当然不是因为那个。”
他睁开眼,深邃的金色竖瞳视线扫过装聋作哑的千面姬。
“千面姬,血屠,都到齐了,是吧。”
赤霄开口宣告。
“我今天将你们叫来,是正式通知你们两件事。”
他举起手,伸出食指。
“第一,我们要与修真界议和,全线停战。”
紧接着,他伸出中间的指头。
“第二,新魔尊即将上位,苍梧的死期将至。”
两个重磅消息砸落,血屠最先有了反应。
“砰!”
他气得一拳狠狠砸向扶手,石屑四处飞溅。
“与修真界议和?赤霄,我看你是真的疯了病了!”
血屠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怒吼道。
“要我们和那群自诩正道,用鼻孔瞧我们的疯子议和?”
他唾沫横飞。
“你敢不敢去修真界的市集看一眼?”
“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狗,他们把我们魔族的鳞片,或是新鲜的内脏当作炼器和炼丹的绝佳素材,光明正大摆在台面上拍卖!”
面对这番咆哮,赤霄冷淡反击。
“是么。”
“那我们魔修掳掠生魂,不也将大好的修真者当成了炼化魔器和喂养魔宠的食粮?”
魔修与修真者的对立,是这片天地千百年来的恶因恶果,早就成了一笔算不清的烂账。
“都是半斤八两。”
赤霄总结完,嗤笑一声。
“血屠,你怎么好意思将这笔账单独拎出来算。”
“我管你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歪理。”
血屠才不管这么多。
“千百年来,有多少兄弟姐妹惨死在那些杀千刀的剑下,这笔血海深仇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赤霄,我告诉你,这事没门,你想得美!”
而在另外一边,千面姬静静地听着争吵,眉头紧锁。
关于议和,她其实是无所谓的。
千面姬不在乎所谓魔域的“集体荣耀与尊严”,这种调调在朝不保夕的现实里不值一提,死多少同族都与她无关。
对她来说,被抛出的第二个消息重要得多。
“赤霄。”
千面姬开口,强行压制着骨子里的不安。
“议和与否,暂且放在一边。”
“你知道魔尊易位意味着什么吗?你怎么敢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说出这种狂言……”
她望着气定神闲的男人,指出他的缺陷。
“你明明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被魔域的本源所认可接纳!”
魔域存续,依靠的是由本源维系的至高权柄。
一旦争夺失败引起法则反噬,参与其中的所有人都会被天道抹杀。
“就凭这毫无根基的话,加上你盲目的自信……”
千面姬抛出底线。
“你想让我跟着你站队送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血屠和千面姬的夹击与质问来回,王座上,赤霄垂下眼帘。
他单手撑头,关节在脸颊侧面滑动。
“我有说过——”
男人微微勾起唇角。
“我是做下一届魔尊的人么?”
——————
今天状态不好,请个假,写一章,之后依旧每天4k字正常更新。
因为我的状态不好,这本书完结前粉丝群不会再进人了,宝宝们想看约稿可以看正文或者我的微博。
然后这几天我约的一张白毛还有一张朔离马上出炉了!大家可以期待下,非常帅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