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弄溪用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这话的含义。
她拉起衣领闻闻自己的味道,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她不用香水的,沐浴露也都是超市里随便买的,她妈妈喜欢换沐浴露,就给她囤各种牌子的,但她自己闻不到,身边的人也没有说过她很香之类的,她就一直以为自己没有体香。
大概也是真的没有的,听舒絮的意思,她之前天天和舒絮在一起,被舒絮的香水熏入味了。
那她现在是什么味道?
不是沐浴露吗?
“我什么味道?”
她撑住舒絮的肩膀,让舒絮直起腰。
舒絮抬起视线,她看到舒絮微微湿润的眼睛。
一瞬间,乔弄溪觉得喉咙被人扼住,连呼吸都停止了。
她没见过舒絮这样。
被停职的时候没有。
被污蔑的时候也没有。
舒絮,舒絮……
乔弄溪牵住她,带回房间。
客厅到房间里的灯都关掉,乔弄溪将舒絮抵在门背上。
月光越过阳台的落地窗,稀疏的落在两人身上。
乔弄溪轻轻勾着舒絮的下巴。
“不是要我教你吗?先说出来。”
舒絮抬抬眼,说:“杨黎的香水味。”
乔弄溪愣住。
回忆一下,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杨黎的房车上待着的,没事就是帮杨黎整理这个整理那个,还经常抱着杨黎的衣服满剧组蹿,那染上杨黎的香水味,并不奇怪。
她抖抖衣服,又闻。
还是闻不到。
可也敏锐的察觉到别的。
“你,最近情绪不定,是不是有吃醋的原因?我和杨黎的路透,还有我和田微末的,你都看到了?”
舒絮低低的“嗯”一声。
她以为自己没那么小气的。
事实是,她比乔弄溪看到的这些,还小气。
她不喜欢网上那些人把乔弄溪和田微末的名字放在一起,更不喜欢乔弄溪一点一滴的融进杨黎的生活。
以前教乔弄溪的人是她,坐在乔弄溪身边陪她吃水果看剧的人还是她。
现在却都换了人。
这些,都让她觉得乔弄溪离她远了。
是她到深城工作也拉不回来的距离。
乔弄溪还在生她的气,甚至不喊她“舒老师”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舒絮。”
乔弄溪又连名带姓的喊她。
“我不知道该怎么教你,我不知道要怎么让你主动的把心里话告诉我,我也没有谈过恋爱的,我连追你都是别人教的,我只知道我爸妈的相处模式,我不知道放在我们俩身上对不对。”
舒絮揽一下她的腰,收紧,“你说。”
乔弄溪听到舒絮慌乱的心跳。
她说:“我爸说,他只跟我妈吵架,绝不冷战,因为吵架能解决的问题都没什么大不了,又不是天塌下来了,也没有什么男生非得让着女生,或者年纪大的要让着年纪小的这种歪道理,重要的是发泄,吵完就过,不留到第二天。”
“每次他俩吵完架,就拉着我去逛商场,大买特买,因为吵架影响情绪,就花钱把开心买回来。”
她揉了揉舒絮的脖子,靠上去。
“我知道你不会跟我吵架,我最近的不开心也没办法靠买东西解决,所以我……我不知道。”
两人的感情,就像一场急速的漂流,从激情四射的瀑布滑下去,待湍急的水流趋于舒缓,热恋的滋味回归到生活里,她们就失去了方向。
喜欢不是一切,热恋也有期限。
不找到解决的办法,她们就只能停在这儿了。
“弄弄。”
舒絮无措的在乔弄溪腰间划了划手指。
“我留在深城,你会不会开心一点?我和实验室谈过了,我可以……可以留下。”
不异地,是舒絮能想到的,最快最直接的办法。
她真的没有恋爱的经历和经验,她所知道的,她都教给乔弄溪了。
乔弄溪诧异,“你不旅游了?”
舒絮说:“等你休息,我们一起去。”
祖国的山河很美。
那些还没来得及记录的,她想和乔弄溪一起。
乔弄溪眨了眨眼睛。
“可是杨姐过几天就进组了,我还是要走的。”
准确的算起来,她要到明年五月份才能定居在深城。
那就还是异地恋。
舒絮深呼吸两下,有点急,“那我不上班了……”
酒精上头,她动不了脑子,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乔弄溪看着她,愣神两秒,“扑哧”一声,笑了。
平日理智惯了的舒絮,喝完酒是这样。
“我知道了。”
乔弄溪松开她,走到床边坐下。
很认真的说:“舒老师,你学着跟我吵个架吧。以后我们也只吵架,不冷战。”
舒絮望着她,视线有些飘忽。
脑子很沉,四肢也是僵的。
不知道怎么和恋人吵架,只知道好晕,好难受。
她慢慢走向乔弄溪。
“弄弄……”
声音软的像棉花。
乔弄溪下意识的伸手一扶,接住倒下来的舒絮。
床榻陷下去,乔弄溪侧头看着枕在她臂弯里的舒絮,心脏慢慢被填满。
其实舒絮主动来找她,要为了她留下来,又要为了她放弃工作,乔弄溪已经很满足了。
舒絮表现出来的或许只有20%,但在她的心跳里,乔弄溪能听到剩下的80%。
亲一下舒絮的额头,乔弄溪站起来,摘下她的眼镜,把被子从她身下扯出来。
房间里开了空调,挺冷的。
动作幅度大了点,舒絮难受的皱皱眉,抬手把乔弄溪拉到怀里。
很轻的问:“你去哪儿?”
乔弄溪猝不及防,跌在舒絮身上。
怕压到舒絮,她撑起胳膊,膝盖侧跪到一边。
身上的重量消失,舒絮睁开眼,扣住乔弄溪的手腕。
语气冷下来,又问一遍:“你去哪儿?”
“不去哪儿啊,给你盖被子。”
乔弄溪动动手腕,想扯被子。
舒絮用力攥着她的手,影子落下来,盖住乔弄溪。
气息在她唇瓣间游荡,好似要吻她。
没有眼镜,舒絮看不清,眼神是病态的,暗哑的。
“不要走,不要生气,不要有别人的味道,染上我的,好不好?”
乔弄溪一惊,感觉这才是舒絮。
抛开对她的愧疚,酒精冲破理智,阴暗的占有欲通通都激发出来。
乔弄溪启唇,想说话,却被舒絮含住。
她呜咽一声,喉咙被舒絮扼住。
呼吸就被困在舒絮的唇间。
乔弄溪闻到薄荷牙膏的味道,很凉。
她清醒的想,这样的舒絮,比不跟她说话的舒絮,好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