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絮慢慢被安抚住。
两天没睡,加上情绪的发泄,舒絮彻底体力耗尽,没多久就在乔弄溪怀里睡着了。
乔弄溪坐在沙发上,舒絮躺在她腿上,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乔弄溪怕吵醒她,不敢乱动,就把自己身上披着的毛毯取下来,盖到舒絮身上。
她衣领被扯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好在瑞士的冬天寒冷,她穿得比较厚,里面还有两件。
长叹一声,乔弄溪仰头往后靠去。
她也挺累的,就坐着睡了一会儿。
中途醒了几回,舒絮都还睡着。
这一觉,舒絮睡得格外沉。
睡到闹铃声响起,她看一眼靠着沙发不知是睡是醒的乔弄溪,起来去洗澡。
等浴室水声响起,乔弄溪才缓缓睁开眼。
她艰难的动动腿,吃痛的揉着。
被舒絮枕麻了。
等腿恢复知觉,乔弄溪站起来,脱掉上衣,去舒絮衣柜里找了一件新的白色毛衣换上。
她来得急,没带换洗衣物。
换好了,她拢起长发,简单洗漱一下。
舒絮也差不多了,头发没吹干,就急着穿鞋出门。
看乔弄溪从二楼的浴室下来,她愣住,站那儿不动了。
昨晚的一幕幕涌上脑海,愧疚将她铺满。
“弄弄……”
乔弄溪温和一笑,“你去忙吧,我在家等你。”
一句“在家等你”,差点又击溃舒絮的心理防线。
她奔向乔弄溪,结实的将乔弄溪拥入怀中。
“我中午回来陪你吃饭。”
乔弄溪说:“不急,杨姐最近没什么工作,她休息呢,所以我请了一周假陪你。”
整整一周。
越是感知到幸福,舒絮越是撒不开手。
她也想请一周假,什么都不做,就在这儿陪着乔弄溪。
但她不能。
她唯一能做的,是加快实验进程,尽早回国。
“走了。”
她依依不舍的松开手,亲吻乔弄溪的额头。
乔弄溪送她到门口。
“中午给我带点好吃的。”
“好,早饭你自己搞定,钱在床头柜。”
舒絮习惯放一些瑞士法郎在床头柜里,两年来,习惯一直没变。
但乔弄溪每次来,她都会提醒一遍。
因为乔弄溪第一次来的时候,傻乎乎的跑去换了好多瑞士法郎,最后没花完,都塞到舒絮床头柜里了。
舒絮吃喝都在实验室,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床头柜的钱就一直留着。
等乔弄溪再来,她就往床头柜里再塞一点,给乔弄溪花。
“知道了,你快去上班吧。”
乔弄溪挥挥手,送走她。
然后跑上楼,处理工作。
说杨黎没工作是骗舒絮的,她是临时过来,就请了三天的假。
但舒絮这个状态,她不放心就这样回国。
处理完工作,她给杨黎打了个电话,一方面谈工作,一方面继续请假。
杨黎似乎早就猜到她不会这么早回国,很轻易的就同意了。
“在那边好好玩吧,最近不准备谈恋爱,别的事我会让经纪人先接手,不用担心。”
乔弄溪松了口气,“谢了。但工作没事,我远程也能处理。”
杨黎磨着指甲,慢悠悠的说:“你一年到头也过去不了几次,没必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累,去了就专心玩,你俩也不容易,我又不是什么压榨员工的老板。”
乔弄溪笑了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白天要上班,我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干点活,还能打发时间。”
杨黎皱眉。
“怎么,你过去了,她都不能请假两天陪你逛逛?”
乔弄溪脸上的笑容变得有几分苦涩,“她是国家科研人员啊,怎么可能想请假就能请。”
杨黎一阵沉默。
然后说:“你上点心吧,再这样下去,多坚固的感情都会被时间磨平的。”
乔弄溪不置可否。
这就是她时常千里迢迢跑过来找舒絮的原因。
如果五年不见面,她和舒絮再相爱都没用。
但时间一长,还是抑制不住思念。
久而久之,就变成疲倦。
她快不知道怎么办了。
“杨姐,如果换作是你,会怎么做?”
杨黎漫不经心的说:“在国内重新找个女朋友,在我孤单寂寞的时候陪着我,这样我就不会想远在异国他乡的女朋友了。”
乔弄溪:“……”
她就多余问。
杨黎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
“我现在都能想象到你精彩的表情。”
乔弄溪咬牙切齿。
“我认真的问你啊。”
杨黎笑了两三分钟,停下来,说:“我认真的答案你未必乐意听。”
乔弄溪知道,从杨黎嘴里吐出来的回答,可能会很残忍。
但她还是想听听看。
“你说。”
“OK。”
杨黎坐端正了,说:“异地恋就是无解,你想继续下去,就要日复一日的等待,等她回来,一切问题自然而然就都会解决。所以我的办法是,既然无解,不如就不管了。”
她说得有道理又没道理的,还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反正她天天待在实验室,跟人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你也不会担心她有新欢,就你的个性呢,找新欢的可能性也基本为零,只要不吵架消磨感情,我觉得你俩啥事都没有。”
“接下来就看看是你俩的感情十年如一日,还是被时间打败吧。”
说完,杨黎就挂断了电话,让乔弄溪自己思考。
乔弄溪坐着,看舒絮书桌上两人的合照。
其实她的想法,和杨黎不谋而合。
她一直认为一段感情能否长久持续,在于两人的人品和三观。
舒絮和她,显然都是百分之百用心对待这段感情的。
两人这两年来吵架的理由也都不是怀疑对方或者吃醋,她们从来都是因为思念和过分的在意产生矛盾。
乔弄溪来的次数再多,也解决不了这些问题,只能短暂的延缓这种思念。
想到舒絮昨晚的状态,乔弄溪疲倦的趴下去。
真的不可以再和舒絮吵架了。
不止消磨感情,还会让舒絮恐惧。
她不能让舒絮在这种极端情绪里工作。
会出事的。
于是她站起来,下楼,想去找舒絮。
刚换上鞋,公寓大门就被推开了。
屋外的阳光照进来,乔弄溪抬眼,看到拎着午餐回来的舒絮。
今天是个难得的艳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