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天回到学校,方知洛没想到这次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她刚放下包,林琳就一个箭步冲过来,抓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好几遍。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吓坏了吧?”
方知洛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你看,这不是好好的?”
林琳看着她确实神色如常,脸色红润,这才稍稍放下心,拍着胸口。
“吓死我了!你是不知道,我听到消息的时候,就想到。
以前看电影《盲山》什么的,留下心理阴影了,想想都头皮发麻。
你说你这细皮嫩肉的,要是在那种地方出点什么事,我……我非得哭死不可!”
方知洛心里很暖,知道林琳是真心实意地关心自己。
她笑了笑,宽慰道:“真没那么夸张。都是些老人……主要就是想要点钱,情绪激动了些。
有其他老师在,还有后来赶到的领导,没敢真的做什么过激的事。”
林琳听了,仍心有余悸。“以后你还是别去了,太危险了!让那些身强力壮的男老师去!”
“好,听你的。”
刘佳蔓坐在那,此刻心里正拧着一股气。
她原本听说方知洛在乡下被一群粗鄙的老人围住讨钱,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觉得这就是报应,看她还怎么保持那副清高样,肯定被吓得狼狈不堪。
可今天一看,方知洛依旧神态自若,眉宇间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几分沉静的气度。
这件事情根本没在她心里留下任何阴影。
这让她如何能甘心?
“方老师,你回来啦?身体没不舒服吧?” 她站起身,朝着方知洛这边走了两步。
“哎呀,我可听说了,那些乡下人把你团团围住了?真是无法无天!
他们……没对你动手动脚吧?那些人穷山恶水的,没什么素质,看你长得这么漂亮,该不会是起了什么歹心......”
她的话戛然而止,这番话表面是关心,实则字字诛心。
办公室里原本只是好奇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些人围住方知洛,起歹意去揩油都说不定。因为方知洛是真的好看呀,那些男的估计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
林琳一听就炸了,腾地站起来,“刘佳蔓!你胡说八道什么?.
什么叫动手动脚?什么叫起了歹心?当时有好几位男老师在旁边护着!
那些人就是想讹钱!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污人清白!”
刘佳蔓被林琳吼得一缩,随即又挺起胸,“林老师你急什么?我这不是关心方老师吗?
怕她受了委屈不敢说,有心理阴影,毕竟那些乡下的人不干净呀,被碰一下都恶心的要死。”
“你……” 林琳气得想冲过去理论。
方知洛却一把拉住了林琳的手腕,她目光平静地看向刘佳蔓。
“刘老师被摸过吗,说的那么身临其境。
“你!” 刘佳蔓脸色一变。
方知洛没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至于我,很感谢你的关心。
不过当时同行的三位男老师一直把我们护在中间,那些人都是动动嘴巴皮子的老人,能干嘛?”
方知洛顿了顿,又疑惑道。“对了,说到这次下乡,我觉得挺奇怪的。”
她环视了一下办公室,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
“这次志愿者名单,我明明从头到尾都没有报名,也不知道是怎么审核的,最后我的名字竟然出现在了上面。
刘老师,你消息一向灵通,又是学校活动的积极分子,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此言一出,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不是自己报名的?几个老师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的确,这种条件艰苦、又有潜在风险的偏远山区访问,年轻女老师主动报名的少之又少。
往年都是协调安排,或者男老师居多。
林琳也愣住了,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刘佳蔓。
嘴唇动了动,就差直接质问,“是不是你搞的鬼?”
刘佳蔓脸一僵,完全没料到方知洛会在这个场合直接点破这件事。
她心里猛地一慌,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强自镇定下来。
说出来又怎么样,她有证据吗?监控她都删了。
“我怎么会知道是怎么回事?”
方知洛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冷冽的眸子像是能看透她。“是吗?”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滞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幕,心中各有猜测。
就在这时——
“叮铃铃——!”
急促的上课预备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方知洛收回目光,不再看脸色青白交加的刘佳蔓,对林琳点了点头。
轻声道:“我先去上课了。”
上了一天的课,方知洛刚走出教室,目光扫过走廊,又看到了陈硕。
显然是在等她。她脚步未停,接转身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其他老师在闲聊,她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教案,批改了作业。
直到时钟指针走过大半,才收拾好东西,不紧不慢地起身离开。
走廊上空空荡荡,人果然走了。
但是她低估的陈硕的死缠烂打!
方知洛走出校门口,在不远处就看到了,陈硕那棵叶子半秃的梧桐树下,手里竟然还捧着一大束扎眼的红玫瑰。
他看到方知洛出来,眼睛一亮,立刻捧着花就要上前。
方知洛眸色一沉,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厌烦。她像是没有看到,脚步加快了。
“知洛!你别走啊!” 陈硕见状,急忙抱着花追了上来,声音里带着急切。
“我只是有话跟你说 。”
校门口还有学生和老师,方知洛不想在公共场合拉扯,引人注目。
她停下脚步,侧过脸,声音冷淡。“陈老师,请自重。有什么事,找个别的地方说。”
陈硕见她态度松动,连忙点头。“好,好,你说去哪?”
方知洛没再理他,径直走向街角一家看起来还算安静的简餐咖啡厅。
陈硕跟在后面,脸上带着笑容。
走进餐厅,找了个靠里的卡座。方知洛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陈硕在她对面落座。
“知洛,”
陈硕将那束花往方知洛面前推了推。
“这个送给你。我知道这几天你受惊了,特意选的花,”
方知洛直接开口,“谢谢,但我拒收。另外,陈老师,请称呼我方老师。
今天既然坐在这里,我就把话说清楚。我对你没有任何超出同事关系的想法。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做任何会让我困扰的事情,”
她的话语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迂回和余地。
陈硕递花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碎裂。
他慢慢收回手,眼底的光芒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拒绝后的阴沉和不甘。
但他似乎并不打算放弃,反而挺直了背脊,一种莫名的优越感重新回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