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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把方知洛哄睡着后，穆廷川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出了卧室。
张业已经在等了，他抬头看去，啧啧啧，方小姐在身边和不在身边的样子就是不一样呀。
今天的穆廷川看着整个人都是舒展温和的。爱情这东西，真是神奇。
车子很快到了约定的地方，穆廷川和张业下车，张业莫名有种兴奋的感觉，穆廷川整理了一下袖口，抬眸看了一眼张业。
“你很兴奋。”
张业很想说是，能不兴奋吗?见自家穆厅的情敌，还是个笃定方小姐在苏市不会移情别恋的自大男人。
结果呢？被他家厅长拐走了。
张业很想看看，这位陆总现在是什么表情，估计破大防了吧？
但他还是收敛表情，正色道：“没有。”
穆廷川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包厢。
包厢门被推开的时候，陆承均已经坐在主位上等了，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银框眼镜后的眼眸沉静如水，看不出什么情绪。身后站着林安，神情紧绷。
穆廷川从容地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动作不疾不徐。
侍者无声地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承均审视着穆廷川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先开了口，“穆先生，动用官场背景来截杀一家公司，这手段，未免也太不体面了。”
穆廷川姿势从容地端起青花瓷杯，拨了拨浮茶，动作优雅得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谢幕。
“体面，是给有底线的人看的。”穆廷川抬头，眸底无波澜，却字字如刀。
“陆总在洛院给知知下药的时候，对的起‘体面’这两个字吗？”
陆承均的神色瞬间僵化了片刻，随即冷笑出声。
“我的条件很简单。”
穆廷川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靠，声音不大，“我可以放过陆氏集团的那些陈年账，让他明天重新沉入水底。就当你做她这些年兄长的谢礼。”
“唯一的代价是，”穆廷川一字一句凌厉的道。“陆承均，你这辈子，不许再出现在方知洛面前，纠缠她，”
陆承均猛然听到了什么天大的荒诞笑话，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他眼底满是疯狂的执念和轻蔑。
“穆廷川，你以为你是谁？陆氏这点风浪算什么？”
他凑近桌面，死死盯着穆廷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嘶哑。“让我放弃方知洛，这辈子都没可能。”
穆廷川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的坐在那，眼神里的冷意又深了几分。
陆承均感受到了这种高高在上的轻蔑，他嘲讽道。“你不过是个后来者！你看过她二十岁的样子吗？你见过她为了我卑微尘到埃里、满眼都是光的样子吗？”
他一字一句，像是要把这些话钉在穆廷川心里。
“她现在恨我，那也是因为爱！穆廷川，你算什么？你只是她落水时随手抓的一块浮木，等她上岸了，看清你这个满身权势算计、心机深重的男人，她一定觉得恶心！”
他缓了缓气息，换了一种语气，“如果你只是想玩她，图个新鲜……
开个价。只要你离开她，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穆廷川，你这样的身份，家里也不会让你去一个离过婚的......”
“哗啦——”
那是穆廷川起身时，风衣擦过椅子背的声音。
穆廷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来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限的、如看蝼蚁般的怜悯。
“陆承均，直到这一刻，我都替她曾经爱过你这种人而觉得不值得。”
穆廷川的声音极低，却字字如重锤：“你把她当成可以交易的货物，当成你权衡利弊后的添头，甚至拿她离过婚来贬低她。
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十几年，可你从未真正看清过她。你不是输给了我，你是输给了你骨子里的卑劣。”
“她爱过你，那是当时她太纯粹，而你伪装得太好。至于现在......”穆廷川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轻描淡写。
“她连看你都不会看一眼，收起你的自以为是。”
陆承均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一直是卑劣的，他知道。
而方知洛，却一直是活在阳光下的，他卑劣的想拉她一起在阴暗处。
想让所有人都看不上她，想让她的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穆廷川看了看腕上的表，他可没时间看陆承均破防的样子，他缓步走向门口，在手触脚门部分的一刹那，他停住了脚步。
“张业，”他侧过脸，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照进来，柔和了他冷硬的线条，“帮我订一束花。知知要带我去祭拜她的父母。”
张业愣了一下，随即心领神会，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包厢都听见。
“好的，穆厅！恭喜啊，方小姐都带您祭拜父母了！”
穆廷川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里带着十足的温柔。“知知还在家等我，昨晚她受了惊吓，见不到我会心慌。你帮我选一束最好的。”
张业，“好的，穆厅，你放心”
他们的话句句落在陆承均的耳里，他死死的握住拳头。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包厢内重新陷入了死寂。陆承均看着那一桌没有动的茶，忽然发疯一样映照桌面上的一切东西都扫地，精美的瓷器碎裂了一大片。
林安赶紧劝道，“陆总，他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您别上当。”
陆承均陷入了沉默。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拳头握得指节泛白。
故意说给他听的？
他知道。
可那些话，还是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车上，张业看着后视镜里表情温和的穆廷川，问道：“穆总，陆氏这边还要加码吗？”
穆廷川望着窗外繁华的沪市街景，淡淡道：“加，陆氏你看着，要让他没时间出来捣乱。”
他顿了顿，眸底掠过一丝暗芒，“现在最重要的是宋哲清。”
张业神情一凛，郑重地点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