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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抬眸时，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种决绝的清明。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缓缓站起身，对着刘锦云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放心，”她直起身看着刘锦云，“我知道该怎么做。”
刘锦云看着她，看着这个年轻女孩眼里的破碎与孤勇，眼底掠过一丝不忍。
从头到尾她都是安静的听她说，没有辩解。
她只是说，我知道该怎么做。
“方小姐，抛开立场不谈，你是个好姑娘。可惜，你们遇见的不是时候。”
方知洛看着她，嘴角扯出一抹笑。“遇见他，已经是最好的时候了。”
刘锦云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方知洛已经转身，推开了茶室的门。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刘锦云坐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有动，她不知道自己今天来是对还是错了。
方知洛走出茶室，拿出手机，屏幕上穆廷川刚发来的那条wx：“逛完了没有，我去接你们，”
可能是见她没有回消息，又给她打了电话，“在那？”
“我现在要回家了，不用来接我。家里见。”
“行。”
贺葶他们看着方知洛的背影，说，“你说，要不要告诉小川。”
尤其是贺葶知道了方知洛的过往，挺好的一个姑娘，碰上这两个疯子的前任。
可惜了。
穆亦洲也考虑了很久，从他的角度来看，方知洛不是个结婚的好对象，但是他又不想穆廷川会有遗憾，他那个弟弟第一次求他。
“你问他沪市哪家店好吃。”
贺葶看着他，“这招不错。”
方知洛推开别墅的大门，屋子里开着灯，亮得有些刺眼。她换了鞋走进去，就看到穆廷川坐在沙发上。
他依旧是白天那件深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
“回来了？”穆廷川掐灭了烟，起身走向她，“没买东西回来？王妈说你出去很久了，没跟她一起。”
方知洛避开他的目光，淡淡的地点了点头：“嗯，没买。”
他的黑眸沉了沉，“去哪了，跟谁？”
方知洛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抬头，用那片静寂的黑眸看着他。过了许久，她才轻声开口。
“宋哲清签字了吗？”
穆廷川看着她的眼神一顿，“什么时候知道的？”
方知洛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大概是你借口问我要那份离婚协议的时候，又或者是……宋哲清那天晚上，笃定地说我就是他老婆的时候。”
那复杂的眼神一寸寸扫过他的脸。
穆廷川想，是啊，她那么聪明，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对不起啊，穆廷川，现在才跟你说，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和宋哲清那个疯子绑一起了，所以我卑鄙地当做不知道，利用你帮我逼宋哲清签字。”
她低下头，睫毛轻轻颤着。“却忘记了你的身份，不应该沾上这些肮脏事情，对不起。”
穆廷川他上前一步，用力拉住她的手，掌心的滚烫试图驱散她指尖的冰凉：“所以呢？”
他的声音低哑，“利用就利用了，我恨不得你一直利用我，恨不得你这辈子都能依附我。”
“方知洛，你看着我，我不在乎那些。”
“可我在乎。”方知洛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轻颤，“我不愿意。万一真的爆发出来，对你，对我，都没有任何好处。”
穆廷川说，“我已经解决了，你现在已经跟他离婚一年多了，没有变动，他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方知洛眼里闪过一抹的挣扎。她想起了刘锦云那番字字诛心的话。
她抬头，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眸里此刻全是决绝，“分开吧。穆廷川，”
房间里顿时安静得没有说话，连呼吸声都变得沉重刺耳。
穆廷川是冷静的，但是他周身的气息冷了下来，“我家里人找你了？是我哥，还是我爸妈？”
“我刚刚和你母亲聊了一会，”方知洛没有瞒着他。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你和我在一起，真的不现实。我进不去你家的门槛，也不想让你为了我，去跟生养你的父母决裂。那样的爱，沉重了，我背不动。”
穆廷川眼底闪过从没有的慌乱，“对不起......是我没有拦住我母亲，不会有下一次，”
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全是恳切，“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解决。等我好吗？”
方知洛眼眶酸涩的厉害，她知道他一直在努力，而她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还一直拖累他。甚至连此刻说“好”的勇气都没有。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分开吧，”
穆廷川看着她眼里的挣扎和那抹死守的绝境，眼眸彻底暗了下去。
“你以前不是问过，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吗？”他低声呢喃。
“我其实从小到大对对这个世界没有特别的好奇，也没有什么非要不可的东西，遇事冷静，没有意外，每一步都走在我的掌控里，我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直到那一天你在路边拦车，奇装异服，我那天想，这又是派来试探我的棋子。”
“但你丝巾下露出那双眼睛……”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很清澈，很干净，没有一丝杂质。所以，我让你上车了。”
他记得那天的一切。她坐在他旁边，报了地址之后就不再说话。他就那样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看着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眼泪无声无息地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滑落。
她没有哭出声，甚至没有抽泣，只是那样静静地流着泪。
“你以为我没看，其实我一直看着你。”他说，“你擦干眼泪，像个没事的人一样，然后……靠在我的肩膀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