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洛换上了婚纱,推开门,
饶是李安一和贺葶这种见惯了名门盛景的人,也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件由精密工匠作业数月手工缝制的白纱。
一字肩的设计完美表演了方知洛优美的天鹅颈,裙摆极大,层层叠叠的轻纱里嵌入了无数颗细碎的南非真钻,随着方知洛的走动,整个人仿佛行走在波光髻的海腔。
“洛洛,你美得简直不像话。”李安一由衷地感叹。
当方知洛被她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扯了扯裙摆,轻声道:“走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李安一和贺葶一人一边,帮她把拖尾整理好。那拖尾有四米长,层层叠叠的轻纱上绣着细密的蕾丝花纹,每一朵花都是手工缝制的。
方知洛提着裙摆,缓缓走向楼梯中央的月亮拱门时,下面接亲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拦门的习俗,没有接亲的闹剧,只有一条铺满花瓣的长路,在对的时间她坚定的走向他。
穆廷川一身高定的黑色西装,立在繁花簇拥的尽头。他看着他的女孩,越过满地星光向他走来。那一刻,这个向来冷静克制的男人,眼眸竟也控制不住地泛了红。
方知洛走到他面前,拖尾头纱在身后铺开,像一片白色的云,如梦似幻。
“好看吗?”她轻声问道,眼底倒映着月光。
穆廷川看着她视线滚烫而深情,“很美,我的穆太太,我来接你了。”
方知洛歪着头,那笑容从嘴角一直漫到眼底,她伸出手,放进他早已等在那里的掌心里。
“带我走吧,穆先生。”
婚礼是在一座古老的城堡庄园举行的,白色的裙摆在绿色草地上如莲花般绽放,两人的颜值太吸引人了。
周围的众人纷纷举起手机记录下这绝美的一幕,
司仪的声音在安静的草坪上响起,低沉而庄重:“穆廷川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方知洛小姐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尊重她、守护她,直到永远?”
穆廷川看着方知洛,目光深邃而温柔。“我愿意。”
司仪转向方知洛,问了同样的问题。方知洛抬起头,看着穆廷川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只有她的倒影。
“我愿意。”她说,声音微微发颤,却无比坚定。
有人屏住呼吸,有人红了眼眶,有人轻声感叹。
司仪说:“现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这一刻漫天的烟花骤然升空,在京城的天空中炸裂成最绚丽烂漫的形状。
那漫天流光中,穆廷川扣住方知洛的后脑,深深地吻了下去。
婚纱洁白,余生美满。
日子过得很舒适,很幸福。那种幸福不是轰轰烈烈的,是细水长流的。
在方知洛快三十岁的这一年,她想着该生小孩了。
跟穆廷川说了之后,两个人开始注意饮食准备备孕了。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没等他们正式“备考”,就已经怀上了。
原因是,他们俩去同一个地方出差,穆廷川那天没戴那玩意,方知洛想了想,反正本来就要小孩了,试试就试试吧。
一次而已,哪有那么巧。
结果就一次就中了。
方知洛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手里捏着那张检查报告,觉得不可思议。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还很平坦,什么也摸不出来。可她知道,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那里孕育。那是她和他的孩子。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的爸爸妈妈要是还在的话肯定会很开心。
她吸了吸鼻子,拿起手机,拨了穆廷川的号码。
穆廷川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在哪?我去找你,”
方知洛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老公,我怀孕了。”
这下轮到穆廷川呆住了,电话那头安静了。安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信号断了。然后她听见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声音有些哑。
“你在医院吗?待着别动,我去接你。”
“好。”
方知洛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把手放在小腹上,轻轻笑了。
穆廷川来得比她想象的快。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然后他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肚子,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
“多久了?”他的声音还在发颤。
“六周。”方知洛把检查报告递给他。
“走,再去做个检查。”他牵起她的手,语气不容置疑,“我联系了人,做个全面的。”
结果出来的时候,医生笑着对他们说:“一切正常,放心吧。”穆廷川这才松了口气。
回到家以后,方知洛慢慢放松了心情。她该吃吃,该睡睡,该工作工作。
穆廷川就不一样了。他每天紧张得像在打仗,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跟着她。
他开始天天研究育儿书,晚上不看她,就看书。看完了还在上面做笔记,然后一脸笃定地说。
“是闺女。”
方知洛正在吃苹果,差点噎住:“你怎么知道?”
“感觉。”穆廷川说得理所当然,“肯定是闺女,长得像你,白白净净的,眼睛大大的。”
方知洛看着他眼底那种期待的光,没忍心泼他冷水。
可他一连说了好几天,每天都要说好几遍,吃饭的时候说“闺女今天乖不乖”,睡觉的时候说“闺女晚安”。
方知洛终于被他烦得受不了了,把抱枕扔过去:“你能不能别说闺女了?万一是个儿子呢?”
穆廷川接住抱枕,想了想,表情有些纠结:“儿子也行。但是最好是闺女。”
方知洛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她自己没发现自己的脾气越来越大了,穆廷川倒是一点都不恼,她生气他就哄,她念叨他就听。
李安一来家里见到,都感叹说,“你们家穆厅这脾气,找不到第二个了。”
方知洛躺在沙发上不以为然道,“你们家老韩不好?估计等下就来接你了。”
李安一瘪瘪嘴,“好是好,但是他不愿意生孩子,我还着生一个订娃娃亲呢,咱俩一起带小孩。”
方知洛放下草莓,有些好奇:“他为什么不想生?又不用他生。”
“因为他家里的原因吧,不过我已经想好办法了,这个孩子我生定了。”
一年后。
方知洛抱着小孩坐在阳台的摇椅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母女俩身上,暖融融的。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家居服,头发随意披散着,脸上没有化妆,皮肤白得发光。
她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
桃桃刚刚满三个月,白白净净的,眼睛大大的,长得很像她,但眉宇间有穆廷川的影子。
她正伸着小手去够方知洛垂下来的头发,抓到了就往嘴里塞,方知洛轻轻抽出来,她又抓,母女俩就这样玩了好几个来回。
穆廷川从书房出来,洗了手,快步走过来。他先在方知洛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桃桃接过去。
“桃桃,是爸爸。”穆廷川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女儿的小鼻子,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父女俩身上,把他们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金边。方知洛靠在摇椅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候她觉得她会一直孤独下去。
十八岁之前的方知洛爱这个世界的大部分,她是明媚勇敢的大小姐。
十八岁之后的方知洛讨厌这个世界的大部分,她拼命的想抓住那一小部分,她成为了偏执不甘心的大小姐。
二十六岁的方知洛相信这世界有一束光是为她打的,有一个人是为她来的。
如果来得慢一点,没关系,请不慌不忙,静下来先做自己,没有什么比爱自己更重要。
桃桃在穆廷川怀里睡着了,穆廷川趁机把女儿放进婴儿床里,盖上小毯子。
两个人站在婴儿床边,看着那张安静的、粉嘟嘟的小脸,看了很久。
“谢谢你,老婆。”穆廷川低声说,伸手揽住她的肩。
方知洛靠在他肩上,看着女儿,笑了。
不客气。也谢谢你,谢谢你来了,谢谢你没走,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世上真的有一束光,是专门为我打的。
再见了,下一本见宝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