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开始了。
第一块地,城东新区,商住两用,起拍价八千万。
拍卖师话音刚落,几家地产商就轮番举牌,价格一路飙到一亿两千万。
司凛偏头,低声问温栩栩:“这块地在我爸的意向名单里,拍不拍?”
温栩栩没急着回答。
耳机里,土地公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像在自家后院遛弯:“这块地?下面全是风化岩,打地基得多花两千万。旁边的规划路五年内修不通,拿了就是烫手山芋。”
温栩栩端起茶杯,轻轻摇了摇头。
司凛“嗯”了一声,放下号牌,继续喝茶。
第二块地,老城区改造项目,起拍价六千万。
土地公:“地下全是以前防空洞的遗留结构,填都不好填。谁拿谁头疼。”
温栩栩继续摇头。
接下来——
第三块。
第四块。
司凛的号牌一次都没举起来过。
会场里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司家怎么回事?一块都不拿?”
“听说他们今年资金链紧张?往年可不是这个风格……”
“也不看看他们今年顾问请的啥人啊,那小姑娘哪懂地产,估计是不敢出手。”
“啧啧,司家也真敢,把几十亿的项目压在一个黄毛丫头身上。”
……
议论声陆续飘进温栩栩耳朵里。
温栩栩冲着主办方提供的茶水杯,淡淡抿了口。
诶嘿,这茶不错。
司凛坐在她旁边,姿态从容,号牌放在桌边,碰都没碰过。
听见那些议论,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侧头低声问了句:“栩栩,茶好喝吗?”
“还行。”温栩栩点点头,又品了品,“就是喝到后面口感有点涩涩的。”
“明前龙井,头采的。”司凛眉眼一弯:“喜欢的话,回去我给你拿更好的。”
两人聊茶的时候,第五块地挂牌了。
拍卖师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第五号地块,城西郊区,面积一百二十亩,用地性质——旅游度假。起拍价,两千八百万。”
这块地,挂牌价原本六千万,已经流拍两次了,这次直接砍到两千八百万。
城郊荒地,离市区三十公里,正常单价在二十到五十万一亩。一百二十亩,按市价算至少两三千万起步——但那是正常地块。
这块地,没人觉得它正常。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赵恒的声音最大:“又是这块破地?流拍两次了还拿出来,真当有人会接盘?”
而就在这时。
温栩栩的耳机里,土地公的声音忽然炸开,兴奋得像捡了宝:
“丫头!这块地!要这块地!”
温栩栩手一顿:“哦?有什么门道?”
土地公声音有些激动,一听就是有好东西:“这地看着荒,但下面有温泉!深度一千五百米,水温七十二度,富含微量元素——是顶级的医疗温泉!”
他那头似乎是在看什么东西,很快又补了一句:
“而且温泉脉很大,足够开发一个大型温泉度假村。旁边那几块地也便宜,以后连片开发,就是一座温泉小镇!”
温栩栩惊讶的睁大眼睛:“哇,土地爷爷,你也太厉害了!比他们的地质勘探还专业一百倍。”
土地公嘿嘿一笑,被温栩栩这么一夸,小老头语气带着得意:“他们哪有我懂地质?普通的勘探队打个几百米深就收工了,能发现什么?只有我老人家知道该往哪儿打、打多深。”
“而且——”土地公十分得瑟,“我还知道从哪个位置打井最快出温泉,能把开发速度拉到最满!”
温栩栩脑瓜子嗡嗡的。
2800万的地,带温泉。
还是顶级的医疗温泉!
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拍卖台上那块地的资料,脑子里已经飞快地转了起来!
要是司家拿下这块地,到时候开发成温泉度假村,自己是不是能找司凛留一套别墅?
冬天来泡个温泉,美滋滋,以后老了还能在这儿养老。
她赶紧揪住司凛的衣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举牌!就这块!要这个!”
司凛闻言面露意外之色,但是手下意识已经摸到号牌了,他偏头看她:“这么急?”
温栩栩凑近了小声说:“这块地底下有顶级医疗温泉!能开发度假村的!”
“到时候你记得给我留一套温泉别墅!”
司凛一挑眉,没问她怎么知道地下有温泉,也没问消息来源,只淡淡说了三个字:“行,拿下。”
末了,司凛又补了一句:
“有温泉的话,给你留十套都没问题。”
温栩栩的眼睛瞬间变得和两个小灯泡一样亮!
她转头看向司凛,对方侧脸线条利落,下颌线绷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鼻梁高挺,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此刻的司凛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
不是那种滤镜式的、夸张的、偶像剧里的光。
是一种很实在的、很具体的、让人想立刻签合同的光!
温栩栩忍不住脱口而出:
“司凛,你今天格外帅气啊!”
司凛嘴角微微一抽。
是帅吗?
是帅在“十套别墅”吧。
他没说话,只是拿起了号码牌,嘴角那点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翻开下一块地的资料:“第五号地块,城西郊区,面积三百亩,用地性质——旅游度假。起拍价,两千八百万。有应价的吗?”
会场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四面八方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又是这块地?都流拍两次了还敢拿出来?”
“可不是嘛,离市区三十公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搞商业没人流,搞住宅没人买,搞农业——”有人嗤笑一声,“那地种什么都死,土豆都长不出来,农民都嫌晦气。”
“听说之前有人试过种果树,苗栽下去,叶子发黄,根都烂在地里。后来请了专家来看,说什么土壤有问题,治理成本比地价还高。”
赵恒身边那位孟大师,闭着眼睛,掐指一算,摇头晃脑地开口:“此地位于兑方,金气过重,克木。”
“是以寸草不生,万物不长。非但如此,此地还有地火之象,乃大凶之兆。谁拿,谁家风水要受影响。”
赵恒听得连连点头,嗤笑出声:“听见没?这破地,送我都不要。谁拿谁亏。”
旁边几个人跟着附和:“就是,拿了都影响家里风水。”
“这么一大片烂摊子,谁接谁倒霉。”
“我看这次还得流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