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都追着那辆红色法L利!
风驰电掣,犹如车神降世!
车轮在高速旋转中几乎看不见辐条,只剩一圈银色的光影,排气管喷出的热浪在身后拖出一道扭曲的空气波纹,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每一次换挡,车尾都炸开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看台护栏都在微微发颤。
谈萧云的粉丝嘴里那句“关系户顶替实力选手”的抗议越喊越没底气,横幅也垂了下来。
骂骂咧咧的凌云竞速支持者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我靠,不是吧?温栩栩连赛车领域的饭也能吃上?”
穿着车队卫衣的粉丝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试图进行前瞻性的分析:“别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她这是前期靠马力硬吃,一到后半程轮胎衰减、体能下降,就容易出事故,落后其他车,很典型的新手通病。”
另一人也附和道:“而且这种莽夫开法,车损率极高。到时候修车的钱,还不是从我们俱乐部经费里出?”
旁边几个人听着,脸上将信将疑。
安洲驾驶着他那辆精心改装过的3号战车,价值千万的兰博J尼,从后视镜里看到温栩栩那辆8号红色法L利一辆接一辆地超越,手指攥紧了方向盘,指节发白。
“见鬼了?!”他盯着后视镜里那抹越来越近的红色,声音都变了调,“温栩栩?她喝了兴奋剂吧?!”
他本以为温栩栩是来玩票的,结果这哪是凑热闹,这是来砸场子的。
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被迅速超过拉开距离的,这让他面子往哪搁?!
眼看那抹红色越逼越近,安洲的眼神从慌张转为狠辣。
赛道上的磕碰,向来由车手和俱乐部自行承担维修费。
除非裁判组明确判定是恶意碰撞。
这种规则下,搞些小动作几乎不会被追责,只要做得够隐蔽。
此时,安洲按下无线电,接通了和自己几乎是齐头并进的6号车辆。
6号车的车手和安洲熟识。
而很显然,现在他们已经在同一条战线上,都要提防从后面追上的温栩栩超车!
弯道前,安洲的声音压得极低:“弯道关门。”
“关门”是职业赛道上最阴险的操作之一——
两车并行逼对手走最窄的线路,出弯时突然减速封死内线,迫使后车要么追尾、要么急打方向失控撞墙。
稍有不慎,前车只是擦破点漆,后车则是有车毁人亡的风险。
不是翻车,是直接撞进护栏,车头溃缩,驾驶舱变形,人被卡在里面等消防切割。
此时,两辆车,在赛道上一前一后,像两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悄然调整着位置。
温栩栩已经追上来了。
安洲看着越来越近的红色法拉利,眼神阴鸷:“温栩栩,今天这赛道,你进得来,出不去。”
三辆车并排驶入弯道,安洲在左,另一辆在右,像两堵移动的墙,把温栩栩的红色法拉利死死夹在中间。
前方弯道越来越窄,安洲的车尾近在眼前,刹车灯猩红如兽瞳。
温栩栩眯起眼睛,眼神犀利:“这两人好像在玩什么战术呢?”
哪吒的声音从混天绫里飘出来,带着被冒犯的不耐烦,又带着压不住的兴奋:“这两人狗胆包天啊!”
“芜湖——居然敢给小爷我做局?”
“行啊。”他嘿嘿一笑,“那我不客气了。”
不装了!
下一刻,风火轮猛地发力!
“栩栩,哥带你飞!”
红色法拉利的车身几乎是平移着从两车之间滑了出去——
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整个车身横着从夹缝里挤了出来!
前轮精巧地一打,车头稳稳对准出弯线路,引擎咆哮着弹射出去,像火箭起猛了,平地加速,眨眼间就甩开安洲半个车身!
安洲在后视镜里看到那辆红色法拉利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角度和速度从他视野边缘消失,瞳孔骤缩!
什么情况!
怎么做到的?
安洲还没回过神——
温栩栩加速带起的尾流猛地拍在他车头上,他的车方向一歪,轮胎着滑出线路。
安洲手忙脚乱地打方向,但走神的那零点几秒,已经来不及了。
“我草!!!”
只见安洲的3号车车头直直撞向护栏,“轰”的一声,安全气囊炸开,碎片四溅。
引擎盖像纸一样皱成一团,冒出一股白烟。
安全气囊炸开,安洲被狠狠拍回座椅,眼前一阵发黑。
林念薇从观赛席上猛地站起来,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深褐色的液体溅了一脚。
完蛋了!
林氏集团的赞助名额,没了,刚签的艺人,很可能要受伤了……
安洲连全程都没开完……
赛道边的救援组几乎是撞车的同时就冲了出去。
穿橙色防火服的工作人员扛着液压剪、撬棍、灭火器,从各个方向涌向那辆冒烟的3号车。
有人蹲下来查看安洲的意识,有人检查漏油情况,有人对着对讲机急促地喊话。
围观的人群被拦在警戒线外,手机举过头顶,闪光灯噼里啪啦。
安洲的腿被卡在变形的驾驶舱里,疼得脸都白了。
他试图把腿抽出来,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一个救援人员按住他的肩膀:“别动,等液压剪。”
安洲又挣了一下,疼得眼泪直接飙了出来,是顺着脸颊往下淌、止都止不住的那种。
他咬着牙,嘴唇在抖,当着看台上几千人的面,哭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那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呜咽,在引擎声渐渐熄灭的赛道上格外清晰。
担架从远处抬过来,两个救援人员小心地把他从变形的驾驶舱里移出来。
安洲躺在担架上,腿已经不能动了,眼睛还死死盯着那辆红色法拉利消失的方向。
那抹红色早已融进赛道尽头的夕阳里,连尾灯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