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一字不漏地传过去,渡边和藤田一行人的脸同时绿了。
“谁是孙子?!”渡边声音都高了八度,“你这是什么态度?有没有礼貌?”
藤田气得直摆手:“这种态度,我们是不会指导你们的!你求我们也不指导!”
温栩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侧身让开门口:“别磨磨唧唧了,请吧。”
拜访团气呼呼地往里走,路过门口那尊钟馗像时,温栩栩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不先拜拜钟馗吗?镇鬼驱邪。”
渡边脚步一顿,冷哼一声,头都没回:“我们只信仰我们樱花国的神。”
藤田跟着附和,下巴微抬:“这种鬼神,我们不放在眼里。”
拜访团一行八人大步跨进了密室,门帘落下。
直播间的龙国网友见这些人不把钟馗放在眼里,怒火中烧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只信仰樱花国的神?等会儿钟馗像前长跪不起!】
【栩栩整顿人的手段向来不让人失望,期待!】
【不放在眼里?等会儿别哭着出来!】
温栩栩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落下的门帘,脸上带着隐秘的笑容。
她低头给钟馗告状:“钟馗大哥,这些樱花国的人蛐蛐你们!不把你们放在眼里!”
温栩栩把方才的一切转述。
钟馗吹胡子瞪眼:【呵,地府十殿阎罗各般手段,十八层地狱数种刑罚,通通安排上。】
【招待我们远方的客人。】
温栩栩好奇地问钟馗:【那他们会遭遇什么呀?】
钟馗:【这个嘛,得看人。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的,带他们去参观一下十八层地狱——估计没参观几层就吓得要出来了。】
【做过坏事的嘛……那可就不一样了。什么鬼找他们,取决于他们做过什么孽。】
温栩栩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向休息区,给自己倒了杯茶。
好戏,才刚刚开始。
樱花国拜访团八个人鱼贯而入,门帘落下的瞬间,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恐怖片资深导演藤田走在最前面,推开鬼屋的第一道门,愣住了。
空的。
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没有任何陈设,没有道具,没有装饰,只有惨白的灯光照着斑驳的墙壁。
他嗤笑一声:“这不是玩儿的吗?这算什么鬼屋?就是个空屋子。”
话音未落,他转回头——
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刚刚还跟他一起进来的七个人,连同翻译,全都不见了。
藤田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住墙壁。
却发现,门不见了!
他刚才进来的那扇门,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整个房间变成了没有任何门窗的封闭密室!
仿佛一个大型的骨灰盒一般!
黑暗中,钟馗端坐在鬼屋的“后台”,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光幕,光幕上分列着八个小窗,每个小窗里都是一个樱花国拜访团成员。
他们被“鬼打墙”法术分散在不同的房间,有人茫然四顾,有人拍打着墙壁,有人对着对讲机大喊,但对讲机里只有刺刺拉拉的电流声。
钟馗拿起一旁的朱砂笔,在名单上勾了一个名字,如同可汗大点兵:“吊死鬼、水鬼、鬼新娘、鬼婴、鬼婆婆……都来。”
阴风阵阵,黑暗中,无数影子从地底下涌出来。
它们早就等不及了。
为首的夜叉青面獠牙,手持钢叉,声音低沉如闷雷:“听说这些人的祖先们,当年在我们龙国的地盘上坏事做尽,欺负我们龙国子孙?”
旁边的吊死鬼伸着长长的舌头,点了点头,脖子上的勒痕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目。
鬼新娘穿着大红嫁衣,盖头下隐约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声音尖细刺耳,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那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鬼婴趴在她肩上,咯咯地笑,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
钟馗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不急,慢慢来。
这间鬼屋已经被他临时改造成了阴阳交界处,人间的一分钟,在这里可以拉长成十分钟。
三十分钟的倒计时,足够他们好好“享受”了。
……
直播间里,网友们盯着黑漆漆的屏幕,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喘息声,和远处传来的、不知是人是鬼的尖叫声。
弹幕刷得飞起:【怎么一进鬼屋就没声了?之前那些主播进去也是这样。】
【他们遇到什么了?】
【好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温姐!能不能开监控啊!】
温栩栩端着茶杯坐在休息区,低头刷着手机,嘴角噙着坏笑。
开监控?
她怕直播间的观众被误伤的鬼屋,这种“大餐”还是留给樱花国的客人好好享受吧。
此时,在没有任何门窗的密室里,藤田已经彻底慌了。
他疯狂拍打着墙壁,手掌拍得通红,又用拳头砸,又用脚踹,墙壁纹丝不动。
连回声都没有,像拍在一团棉花上。
他对着对讲机大喊,对讲机里只有刺刺拉拉的电流声,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叹息。
这间密室像一具偌大的骨灰盒,密不透风,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藤田的思绪忽然被拽回了十年前,那年他拍了一部恐怖片,为了追求“真实感”,把女演员关进废弃的地下室长达十几个小时。
她哭着拍门,求他放她出去,他坐在监视器前,冷冷地说“再等等,情绪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