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君端着茶的手一顿,满脸莫名:“货不对板?不能啊,栩栩淬炼出来的东西我亲自验过,品相、灵气、质地都是一等一的。”
“而且你们这次降妖除魔,不是只用了两天就把交界处那群闹事的妖给收拾了吗?效果不是很好吗?出什么问题了?”
天蓬元帅和卷帘大将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表情同时变得一言难尽。
天蓬元帅憋了半天,从袖中掏出一块息影石,“咚”地搁在桌上,语气像便秘了三天:“赢是赢了……但是赢得非常不体面。”
老君愈发困惑了:“怎么个不体面法?”
——“你们自己看!”
卷帘大将伸手把息影石往空中一抛,石面灵光涌动,画面在殿中铺展开来。
画面中,仙界与妖界的交界处,一片常年灰雾弥漫的荒原。
远处山脊上蹲着密密麻麻的黑影,是那些被仙界仙气吸引、不断在交界处滋生出来骚扰仙界的下等小妖。
它们不敢真闯进仙界,却总在边缘撕咬仙气、偷食灵草,跟苍蝇似的赶不尽杀不绝。
天蓬元帅扛着九齿钉耙,独自立在荒原中央,一人战百妖。
钉耙一扫倒一片,脚下一跺震三震,战力值直接拉满,打得那些小妖东倒西歪、嗷嗷乱叫。
但那群妖也聪明得很,不打正面,打消耗战。
一波退下去另一波涌上来,像潮水一样轮番磨他的体力。
天蓬元帅越打越吃力,额头上渐渐冒汗,远处的山脊上几只狡猾的狐妖已经悄悄绕到他身后,爪尖泛着寒光,准备趁他力竭时一击偷袭。
天蓬元帅余光扫到身后那几道鬼鬼祟祟的影子,哼了一声。
他不慌不忙地从腰间摸出一颗紫气萦绕的丹药,仰头吞下:“哼,你们想搞偷袭?我有兜率宫极品聚气丹!回个气分分钟的事儿!”
丹药入喉,一股暖流顺着经脉蹿遍全身。
但想象之中灵气回流的感觉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周围的气流一个劲的往天蓬元帅的嘴里钻——
天蓬元帅的肚子开始响了。
先是“咕噜”一声,像水里翻了个气泡。
然后“咕噜咕噜”连着响了四五声,他的脸从正常肤色变成了微红,再从微红变成了发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只见那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
像在肚子里塞了一颗正在发酵的面团,衣甲都被撑得绷紧了。
吸引时投影出来的画面中,整个人晃晃悠悠地从地面上浮了起来,双脚离地,在半空中像一颗圆滚滚的热气球,晃晃荡荡地飘着。
对面那群小妖先是愣了一瞬,然后集体爆发出震天响的嘲笑:“哈哈哈哈!!天蓬元帅飘起来了!!他是吃了什么了不得的仙丹啊!!”
“肯定吃到了太上老君的劣质丹药!!兄弟们趁现在,冲!包围他!这个天蓬元帅已经不行啦!!”
一群妖怪嗷嗷叫着扑了上来,爪牙齐亮。
卷帘大将远远看到这边情况不对,扛着宝杖拔腿就往这边赶,嘴里还在喊:“天蓬大哥!撑住!我来救——”
话音未落。
画面中的天蓬元帅表情扭曲了一瞬,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嗝——!!”
一声悠长浑厚、穿透力极强的响嗝从他喉咙深处喷薄而出,裹挟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紫气混杂的浓郁气味,气流呈扇形向前方扩散开去!
冲在最前面的一群小妖猛地刹住脚步,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翻着白眼倒了下去,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脸上凝固着一副“我死也想不到是被臭死这个死法”的表情。
后面几排稍微远一些的也没撑过三息,捂着鼻子跪倒在地,干呕着失去了战斗能力。
紧接着,天蓬元帅在半空中不受控制的,又放了个响屁——
“噗——!!!”
声音不大,但威力惊人。
一股更浓郁的、带着雷系法术残留余韵的气流从他身后释放出来,呈漩涡状扩散开去。
身后那群还没来得及倒下的妖直接连哼都没哼一声,齐刷刷地扑倒在地,连挣扎都没有,集体昏厥。
而正在飞奔而来支援的卷帘大将,刚刚跨入那股气流的波及范围,脚步一僵。
他眼睛瞪大,脸上浮现出一种“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的表情,然后“咚”地一声,连人带宝杖栽倒在地,晕得干干净净。
画面里,天蓬元帅缓缓从半空中落回地面,双脚着地,鼓起的肚子慢慢消了下去。
他站在一片东倒西歪的妖和自家晕过去的战友中间,满脸通红,从耳根红到脖子,两只手攥着九齿钉耙的柄,指节捏得发白,嘴唇抖了抖,最终憋出了一句咬牙切齿的话:
“这赢的……也太不体面了!!”
大殿里,息影石画面定格在天蓬元帅那张又红又黑、又气又羞的脸上。
天蓬元帅捂着脸坐在椅子上,闷闷地说:“那只嗝……我在仙界附近巡逻,现在各路小妖见了我都绕着走,一传十十传百,说天蓬元帅现在放屁打嗝就能臭晕敌人。”
“我降妖除魔几千年,头一回靠这种名声出名。”
天蓬元帅把九齿钉耙往地上一杵,震得丹台都晃了一下,满脸写满了被当众公开处刑的悲愤:“货不对板!你们卖给我的是聚气丹!聚气丹不是用来回气的吗?!回哪个气啊?!回的是屁气吗?!”
他的声音越说越大,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太上老君站在丹炉前面,捋了捋胡子,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一副“虽然我也很意外但我毕竟是老前辈不能露怯”的淡定表情,缓缓开口:“天蓬啊,你冷静一下嘛……这个呢,是我们兜率宫新推出的改良版聚气丹——”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就字面意思嘛。你就说,聚气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