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月并没有为了治好身体里的余毒,就迫不及待踏入药池。
她目光一扫,池子里琳琅满目的药材尽数映入眼帘。
等细数过五六味药材后,尹月这才可以断定,眼前这名“圣女大人”未诓骗她。
桑芜:“姐姐站在这里原地不动,思量良久。”
“想必是对我这药池还算满意?”
桑芜继续拨动着池水,她压根不在意她这未着寸缕的样子被看得一干二净。
尹月却并不吃她这一套,修长的小腿搁置在浴池边缘,尹月脚尖点着池水,感受着温度的攀升。
她直勾勾盯着桑芜:“你是苗疆的圣女?”
这话可就有了深意。
桑芜眼眸含笑,并未否认。
“是,那姐姐可曾听闻过…像我这等神明的使者,多多少少都有些叫人难以忍受的怪癖。”
尹月:“你有什么怪癖?”
桑芜手支撑在浴池底部,如同水蛇一样,拨开水面,慢悠悠游过来。
她昂头看着尹月,任凭水珠从脖子滑落,风情万种。
“自然是不可告人的怪癖,姐姐…我不喜欢金银细软,我只喜欢…”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来,尹月就一脚迈进池子中,溅起层层水花。
温热的池水不断拍打在桑芜手臂,下颚又再次被狠狠遏制住,尹月眼里也带了渗人的笑。
尹月:“圣女大人,我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我丑话先说在前头。”
“倘若圣女大人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血洗你们整座寨子。”
“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但唯有一件事,我是说到做到的。”
身上的莲花纹路显现,尹月气质像那名门正派的大师姐,可实际上,她性格却是桀骜不驯的魔教之女。
“我看你年岁不大,不知…你们寨子里是用了什么秘法能让人永葆青春,还是你本就年岁轻。”
“但我想,你也应该听说过魔教的赫赫威名。”
分明是被恶狠狠的威胁着,桑芜却感受不到一丝恐惧,她反而更加兴奋。
这就是她要找的感觉,这就是…她疯狂迷恋的感觉。
桑芜:“姐姐,不用这么着急。”
“我不是都说了吗?”
“我想要什么,我到时候都会告诉姐姐的。”
沾染着水珠的手指搭在尹月手腕边,桑芜这压根就不知道收敛越靠越近的态度让尹月深呼吸一口气。
干脆利落的将桑芜给甩开。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盘坐着。
桑芜偷偷摸摸睁开一只眼去偷偷瞧尹月,她早就知道尹月的身份,也并不怕尹月会报复她。
这里可是苗疆,她的地盘。
下蛊只不过是苗疆众多法术的一种,她还会研制蛊惑人心的香粉。
能够让尹月在不知不觉间就对她产生依赖,这辈子非她不可。
手指抚摸着小蛇的鳞片,感受着蛇身的冰冰凉凉,桑芜越发满意尹月这个被她掳回来的人质。
桑芜是苗疆的圣女,从小到大,就没有她想得到却得不到的东西。
稀奇古怪的宝物,桑芜有一大堆,但藏一个漂亮的人,她也是人生头一回。
越想,就越是隐隐兴奋。
直到泡药浴的时辰到了。
尹月睁开眼就要起身,桑芜却叫住了她。
“姐姐,今晚你是要一个人住,还是要同我一起住?”
抬着沾满雾气的眼睫,尹月盯着桑芜那张清澈澄澈的脸,她恍惚。
拒绝的话到嘴边,尹月又咽了回去。
她的确不习惯跟旁人同榻而眠,在她的魔宫中,她也从未与人同眠过。
可这里是苗疆,她一个人睡保不准会发生什么意外。
但要是跟桑芜一同入睡,就算有杀手找上门来,尹月也还能拿桑芜这个在苗疆呼风唤雨的“圣女大人”当做挡箭牌暂且一用。
尹月:“我同你睡。”
得到心满意足的答案,桑芜嘴角刚上扬些许。
尹月又习惯性兜头浇一盆冷水,补充说:“我同你睡,你也不用多想什么,我只是担心,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会遭人暗算。”
被看穿小心思的桑芜愣神片刻,随即她隐去面上不该有的情绪,微颔首。
“姐姐不必忧虑,我身边的护卫都是一等一的好高手,她们有蛊虫傍身,四面八方的声音都会有蛊虫告诉她们。”
这点,桑芜还真没骗尹月。
进了这座寨子的外人,为什么跑不出去?
原因很简单,因为只要有山,只要有房,那就有虫子。
蛊虫的嗅觉、触觉是人的数倍不止,蛊术厉害,藏在大山中任何生灵都能被蛊虫找出来。
这话原是安慰,尹月听在耳中却变了味道,桑芜这家伙该不会是在威胁她?
漫山遍野皆是蛊,是在暗示就算她有逃跑的心思,那也逃不出去吗?
笑话。
只要等伤养好,她堂堂一教之主,想去哪里,还不是如履平地。
便是这大内皇宫她也能探一探,如今何必惧怕一个弹丸之地的“蛊术”。
…
是夜。
月明星稀。
尹月双腿盘坐,她仔细聆听着吊脚楼外的虫鸣,拧着眉。
苗寨藏在大山深处,按理来说这栋吊脚楼附近应该有虫鸣,而不是这种死寂的安静。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攀升而起,尹月刚想一探究竟,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伴随着一步一摇,铃铛脆响,尹月不用睁开眼去看来人,也猜到了是谁。
她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可心却乱了。
尹月在揣测桑芜过来是同她挤一张床,还是有什么别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思绪乱的一塌糊涂。
那恼人的铃铛声却停了。
桑芜站定在尹月面前,她双手背在身后,弯下腰。
用那双含情深似桃花潭的眼,去看尹月的脸庞。
勾人的幽香越来越浓郁,尹月的心跳已经开始乱了,她干脆屏住五感,不让桑芜这个恼人的家伙去打扰她打坐、休养生息。
可还不等她彻底静下心来,尹月顿时就觉得脸颊温热一片,她猛地睁开眼,桑芜鼻梁轻蹭,刹那挪开。
这个小兔崽子!
居然敢趁着她打坐的时候非礼、轻薄于她。
怒火在心中翻涌,尹月正好对上桑芜那双眼。